“季国丈!”

    季相礼回头一看,竟是户部尚书常文济。

    “常尚书……”他眼中霎时一亮。

    如今虽然大家尊称季相礼一声季国丈,但实际上都知道,早已无荫俸官职。

    季相礼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是以,规规矩矩行了礼。

    “受不起季国丈这一礼,赶紧起来!”他虚虚扶了季相礼一把,这才注意到他竟已如此老迈沧桑。

    分明只比天命之年长五岁,样子看起来,却像是已到古稀。

    皇上前些时候已经下令,季家之人不得再进宫,据说有意想让皇后和季家保持距离。

    而如今季候爷却出现在这里,容不得他不产生想法。

    “季国丈这是有什么消息,想递进宫?”常文济试探性地问道。

    季相礼心头一跳。

    果然是个有城府的。

    他垂首看着常文济的锦靴,心中了然,位高者,才更是人精。

    常文济是二品大员,从前与季府交好,也是皇帝面前炙手可热的人物。

    其他人都生怕与自己扯上关系,故意避得远远的。

    而常文济却反其道而行。

    不用想,也知道他看出来了皇后如今还稳坐中宫,光是这一点就能断定,皇帝对皇后,终究是与其他人不一样。

    也希望能通过季相礼,以后可得皇后的扶持。

    “季国丈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常文济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在宫门口看见季相礼。

    而且一看这样子,便是有求于人。

    不得不说,这季候爷,的确是能屈能伸。

    从前鲜花着锦有多风光,如今低声下气便能多卑微。

    只希望自己这一帮,能为以后赚得些许方便。

    “在下确有一事相求。”机会难得,季相礼也不想再藏着,面带十分感激,赶紧将胸口的一封信掏了出来。

    “这封信,在下需要找人带进宫去给皇上,所以一直等在此处。还望常大人相帮,将此信呈于御前。”

    常文济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季相礼两眼,随即有礼道,“能帮季国丈,是常某之幸。放心吧,老夫这就回去,及早替季国丈将信送到!”

    听常文济这般允诺,季相礼心里的船总算靠了岸。

    不管他日后要什么好处,起码这一关是终于要过了。

    忙道:“那就多谢常大人了,季某感激不尽!”

    信给了常文济,季相礼客套一番便回了季府。

    用过午膳后,果然,皇帝身边的司礼监大太监夏明就到了。

    “季国丈,皇上请您乾清宫一叙!”

    宫里这么快就来人,倒是季相礼没想到的。

    不过从前都是在百官齐聚的太和殿,如今却只能在乾清宫,到底是时移世易。

    乾清宫里,皇帝见季相礼进来,不由带了几分诧异。

    这也没过多少时日。

    没想到季相礼竟然老成了这个样子。

    皇帝又仔细打量了一眼,这样倒也好,定不会再生出干政涉权的心思。

    心下舒坦,他脸上不由带了几分和善,“国丈来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季相礼规规矩矩行礼。

    “平身吧!”

    皇帝端着茶盏,细嗅着上好的顾渚紫笋茶香,气定神闲道:“季国丈托人带的信,朕已经看了。”

    “难得国丈能够认清形势,又痛彻心扉地承认了一番自己的错误,还算是有救。”

    “之前朕说过,季家不可再进宫。但近日,皇后缠绵病榻,朕亦向来宽宏,所以,便破了这一次例。宣你入宫,说不定她身子能好上些许。”

    季相礼弓着身子,胸腔内,气息喘的已经是有些厉害。

    狐假虎威!

    当初是如何跪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让他助他走上帝位的?

    现在倒装模作样显示出一番宽宏来!

    虽然心头恨得厉害,但他的动作却是更恭敬了些,“是,感谢皇上肯给这个机会,宣草民觐见。”

    皇帝对季相礼的这副态度极为受用,当即便颇为自得地挑了眉,“嗯。这么处心积虑地想见朕,是为何事?”

    说话时,他一直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带着上位者高高在上的轻慢。

    “皇上!”

    季相礼忽然跪了下去。

    “今日违例入宫,是草民与皇上,有要事相商!”

    “有要事相商?”皇帝朝着热茶吹了口气,随即勾出个淡笑,“朕看,是有条件要谈吧?”

    他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季相礼,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压迫。

    季相礼知道,皇帝这是在一步步地试探他的底线。

    只是如今,他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锐气。

    是以,竟是极不寻常地笑了笑,“草民不敢!”

    “皇上,之前的事,一切都是季家的不是,还请皇上恕罪,宽恕草民一家!”

    “如今季府黑发人,也就只剩思峦一人,皇后跟着皇上,草民自然是放心的。是以,我也没了什么念想。”

    “从前,草民的确是做了不少错事。可,草民亦是给了皇上不少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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