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州，你是铁石心肠吗？”
喝完那杯酒，酒劲上头她就更敢说了。
江慧敏踉踉跄跄的打桌上站起身，她的阴影罩在谢南州身上，眼巴巴盯着他人，想看他有什么动作。
谢南州沉稳不乱，丝毫机会都没给她。
“你怎么不说话？”
江慧敏不悦的问他。
他慢条斯理把筷子搁下，没抬头，拿纸擦手，边擦边道：“江小姐莫不是觉得人在南城，这出洋相就出不到邺城去是吗？那只能说你心确实挺大的，我们不是一路人。”
谢南州对别的女人，总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拒人于千里之外。
偏偏江慧敏打小家世好，人人都惯着她。
她不服气，伸手去拽拉谢南州的袖子，他胳膊一掸，险些把人往地上推拒。
“你今天要是把我推倒了，看你怎么收场。”
不论是他的职业，还是他的性别都不占优势。
江慧敏瞪着眼珠子，一副非要吃定他的模样。
谢南州眨巴下眼：“你到底想怎样？”
这时候，他脸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不耐。
江慧敏像是突然抓住他的把柄，指着谢南州质问：“谢南州，谁让你这么跟我说话？”
“江小姐？”
“叫我干什么？”
江慧敏明显是喝多了，眼神跟表情都有些醉意深重。
谢南州是没想到她酒量这么拉胯，也不过是半杯的量，他本想去伸手搀扶下人的，结果对方笔直的往他这边倒，直接摔在他身上，女人手肘骨砸得他脸好生疼。
眼下是他想推开都没法推得开。
谢南州去拉她胳膊，想把人拉到椅子上：“江慧敏，江小姐？”
江慧敏浑身难受极了。
更不想应声，嫌弃耳畔聒噪，伸手去打人。
谢南州又是结结实实挨了她几爪子，这下他也彻底老实了，不想着怎么把人弄醒，而是搀着人去前台把账结了，出门把人弄车上去。
他最怕她发酒疯，起码在车里只有两人没那么尴尬。
谢南州好不容易把人塞进车。
江慧敏直接吐了。
吐了一车不说，还吐了他一身。
对于有洁癖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凌迟般难受。
谢南州屏气把门拉开，他人先退出去。
在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他不得不打车，再把江慧敏拖回酒店，再叫人去把她的车开过来。
折腾完，临近晚上八点多钟。
他刚走到楼下去抽口烟的功夫，抬头看到正对面走进来的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其中一人他很熟。
是司昭。
另外一个看着也很年轻，是她同事，两人一并过来南城办案的，正好也在这家酒店住下，有时候人跟人就是这么巧合，处处都能碰得上绵，比如谢南州跟司昭。
司昭先看到他，随后是她身侧的男警。
见她眼神怪异，对方问了声：“师姐，那个人你认识？”
“嗯，老朋友。”
司昭往他这边走。
见状，谢南州立马将手中的烟掐灭掉，本来先前是蹲在台阶边的。
他起身站直，跟人打招呼：“来这边办案？”
司昭嗯了声。
谢南州身上比较狼狈，好几处都是那种酒醉后吐出来的污渍，他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怎能容忍得了这些。
看到这一幕，司昭的眼睛不免红润几分。
也不知道是想起什么来，她笑了笑：“怎么蹲在这抽烟？”
南城虽说不如京北冷，但冬天的风也很刺骨，尤其这是晚上。
谢南州抿着唇，好几秒才开口说话：“没事下来抽口烟解解闷。”
“跟秦阮吵架了？”
司昭不过是试探性的猜测。
谢南州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又紧着打趣：“我多嘴了，你不说没事。”
“不是她。”
这次，司昭脸上的表情是诧异，诧异过后是平静跟无澜。
或许更多的事越挖只会越难过，所以在能控制到的范围内，她选择不闻不问：“那行，我们还有事，先过去一趟。”
“嗯。”
司昭离去后，谢南州在原地站着往她走的方向看，看了许久才收起视线。
他明确的清楚，对司昭是没有爱情的。
心底只有深深的愧疚。
印象中的司昭跟眼下所见的完全不同，她蜕变了很多。
就像是一只破茧成蝶的蝴蝶，看人跟表现给人状态都是十分耀眼的，也如他当初所期盼的那样。
走远一些，年轻警察问司昭：“你们以前是情侣吧？”
两人关系看着也熟络，而且从交谈上不像是一般普通朋友，这或许是作为警察异于常人的缜密跟观察力。
司昭笑而不语。
谢南州再抽出支烟衔住，吸入两口却浑然没了先前的味道。
他把烟拿下来，顿了顿直接掐灭扔进垃圾桶里。
等谢南州上楼，江慧敏已经酒醒了一半。
身边还有照顾她的酒店人员，她把酒店的房间闹得乱七八糟，满地狼藉。
见他上来，工作人员如释重负，也如是找到根救命稻草：“先生，你赶紧劝劝这位小姐。”
谢南州冷着脸走过去，满心的烦躁。
他从来对人都是极有耐心的，唯独看到江慧敏这副样子。
“江小姐，你闹够了吗？”
工作人员都纷纷离去，只留下谢南州跟江慧敏在屋子里。
江慧敏身上的酒气散了一半，但没全退，脑中还是有些混沌不堪的，她把脸转过来，看了看他，又扭开，双手揉着脸一个劲的按，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需要缓解。
谢南州看她不是装的，提声问：“你怎么了？”
“不用你管。”
“好。”
他刚说完准备离开。
江慧敏立马又换了一张脸，丧着脸要哭：“谢南州，你个没人性没良心的，我跑这么远来找你，你把我丢下不管，你还是人吗？”
这话直接恨不得把他名誉全毁了。
谢南州第一次遇到喝完酒这么能折腾的女人。
他觉得心力交瘁。
“要不这样，我找人来照顾你成吗？”
“我不要。”
江慧敏开口就是拒绝。
谢南州沉口气，见她狼狈又脏兮兮的窝在沙发里，甚是可怜，他走上前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来，眼巴巴的看了她几秒钟，才道：“我好像没得罪你什么，你这是何苦呢？”
江慧敏一时间难以纾解心里的情绪。
他想很认真，也很客观的给她解释。
谢南州还短暂的沉默，理清了下头绪。
他随而把身上脏掉的外套脱下来，衬衣领口也有一块脏污。
“江小姐，你这次过来我只当你是不懂事，被家里人娇惯坏了，明天早上我会给江家打电话，叫人来接你，你别再闹事，乖乖的跟着他们回去。”
在谢南州眼中，此时的江慧敏无疑就是个孩子。
还是走丢了耍脾气的小孩子。
江慧敏也不敢跟他对着干，怕他真的撂挑子。
她想了想，想得头都痛：“那我说我想跟你好好谈呢？”
“你能确定你是真心的吗？”
他以为一句话能让她打退堂鼓，显然是谢南州低估了。
江慧敏把手伸起来，食指跟中指竖起放在耳边起誓：“我保证，我能认真的跟你谈，绝对不是玩玩那种。”
谢南州瞬间看懂了。
她所有的那一面都是装的，根本就不是如外人眼里的她那般，乖巧听话，温顺贤良。
……
秦阮这一耽搁，忙得没时间去医院。
这些日子以来有些好转，她也就把这事彻底忘了。
蒋厅南去外地出差，要半月后才能回京北。
那日徐真真约她在谢氏楼下吃日料，新开的一家日料店新顾客打六点五折，徐真真非得拉上她一起去，本身秦阮也不是很饿。
在那坐了会，又开始觉得胸闷气短发呕。
她起身去洗手间吐了会，反而更加加重了。
看她迟迟没赶回去，徐真真跑去洗手间找人。
秦阮正佝偻着腰，在洗手池边干呕。
其实什么都吐不出来，就是止不住的想吐。
“怎么突然吐这么严重？”
徐真真拿着水递给她。
秦阮接过去仰头喝了两口簌簌口吐掉，吐完紧跟着就是头晕体乏，像是打了场仗那么累：“不知道，前几日好了些，今天看到桌上的东西又想吐。”
徐真真心下一阵拐七拐八的琢磨：“不会是怀孕了吧，你多久没来大姨妈了？”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她自己也是头皮一炸。
秦阮双手撑着洗手池，脸往下低着，她没作声，紧咬住唇瓣，咬得下唇都有些泛白了。
这些时日里她忙前忙后，一边要顾着谢氏，一边要处理蒋北北跟匡祈正的事情。
确实忙忘了。
好像是许久没来过例假。
“我看你这表情，准是没得跑了，要不要带你去医院验验？”
徐真真在打量她眼色。
秦阮想了许久，吐出一句：“应该不会吧，前几次他都有做安全措施的。”
“害，这东西总有失误的时候，当年我妈跟我爸不也一样没想到，结果怀上我了。”
听这么一说，她心里是真的彻底乱了。
当天晚上回家，秦阮在楼下药店买了两条验孕棒。
这事她暂时没跟任何人讲，让徐真真也别说出去，在事情没确定之前，她不想闹得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