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自那件事后,便再也没有来骚扰过秦雨微。

    早上,秦雨微买了些营养品去了医院。

    这两天老太太的小女儿来照顾老太太了,至少日常起居这些她不需要操心了。

    上了楼。

    秦雨微却没在病房看到老太太,不由心慌了下,她拦住护士,“您好,我能问一下,二床的病人去哪了吗?”

    护士思索了下,笑着说,“昨天下午转到高级病房了,你去903找吧。”

    秦雨微连声说了谢谢,气喘吁吁赶到903,她怕再出什么意外。

    “雨微!你来啦!”

    说话的是老太太的小女儿,翠平,很朴实的妇女。

    老太太看到她来了同样惊喜,让翠平扶她起来。

    “快进来坐。”

    秦雨微见两人没事,这才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好。”

    三人很久不见了,在一块又说不完的话,尤其是老太太,时隔多年,再次看到秦雨微,好几次都要哭出来。

    之后还是护士进来给老太太上药,嘱咐让病人多休息,才作罢。

    一直到晚上,趁老太太睡着,秦雨微把翠平叫了出来。

    “翠平,奶奶的手术费是谁交了的?”她微微皱眉看着眼前的高干病房,“还有病房,是谁安排的?这两天都有谁来过啊?”

    她很清楚,老太太家里没什么特别亲的亲戚,更没什么大富大贵的亲戚,就算有,也不会白花钱帮她。

    太让人匪夷所思。

    难道是……

    秦雨微微微皱眉。

    翠平擦了下眼尾的湿润,感慨道,“是市里慈善机构的人得知了奶奶的病情,帮助奶奶的。”

    “果然,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想起什么,翠平忍不住痛道,“我那个没良心的弟弟,真是个白眼狼,雨微,这两天给你添麻烦了,他欠你的那些钱,我以后一定想办法还你……”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压根没把秦政那事放在心上,再说了,他赌的那些钱已经被警察追回来了,你别操心。”

    秦雨微宽慰拍了拍她肩膀。

    秦家这些人,她很清楚谁黑谁白。

    翠平忍着哭腔应下。

    秦雨微抱了抱她。

    两人寒暄了几句,

    秦雨微忽然一本正经问她,“翠平,你能记起来,那个帮助奶奶的慈善机构是市里的哪个吗?叫什么?”

    翠平抿唇思索了下,“我记得是叫念安慈善,应该是这个名字……”

    念安……

    秦雨微脑袋空白了下,某个画面忽然浮在心头挥之不去,好一会都没回过神。

    “雨微?微微?”

    “嗯……”

    秦雨微恍然回过神,脸色有点白。

    这时,包里的手机嗡嗡嗡震了起来。

    是工作电话,叶斯珩打来的。

    他们晚上有个饭局。

    秦雨微眨了下有些酸胀的眼睛,没避讳翠平,接通了。

    “在哪?我去接你?”

    或许是心里闷着事,秦雨微没听出男人声音里的温柔,独一份的温柔。

    她看了眼四周,医院距离叶氏集团有些距离,还是不要麻烦的好。

    而叶斯珩却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医院是吗?没关系,我去接你。”

    “算了,我一会打车过去吧。”秦雨微依旧纠结。

    “没事。”

    她听到那端走路,开门的声。

    无奈,也没再说什么了,之后给他车加油好了。

    翠平不禁好奇,看了眼她手机。

    “谈恋爱了?”

    这四个字令秦雨微心尖一跳,她立刻摇头,“没,是我……一个合作伙伴。”

    翠平也没多问,嘱咐她路上小心点,就回去病房看老太太了。

    秦雨微嗯声,心事重重的离开。

    念安这两个字像是刻在她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应该是她想多了。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

    ……

    叶斯珩开车过来时,大老远,打着车灯,就看到路边,秦雨微纤瘦的身形。

    秦雨微怔愣着,恍然间感觉到身上覆上一片温暖。

    她回过神,下意识握住肩上那只手,“贺……”

    对上叶斯珩那双幽邃的眸时,紧蹙的眉松了松。

    “叶总……”

    叶斯珩不动声色点头,帮她理了理衣服,“等久了吧。”

    “没。”

    秦雨微身子有些紧绷,想脱下男人的外套,叶斯珩虚扶她脊背,口吻说不出的霸道,“外面冷,去车上。”

    秦雨微攥着西装衣角的手只好松了松,可鼻息间清洌的气味,依旧让她心神恍惚。

    上了车,她立马脱下外套,帮他叠好放在一旁。

    叶斯珩静静看着,一言未发。

    脑子里全是刚刚她喊的那声贺……

    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

    有关贺靳琛的一切对她有多敏感。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

    路边的停着的迈巴赫里,车窗半降,贺靳琛指腹捻灭烟头,那双墨眸,比无边的夜色还要晦暗。

    刚刚秦雨微在路边是如何等叶斯珩……

    叶斯珩给她披衣服,搂着她……

    ……

    两人亲昵的一幕幕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浮现。

    贺靳琛下颚紧绷着,眼里是化不开的痛色。

    手机里响着许易的声音,“贺总,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以念安慈善机构的名义给老太太捐了一笔钱,秦雨微那边不会发现端倪的。”

    “就是……”

    贺靳琛从烟盒倒出一根烟,哑声,“有话就说。”

    许易犹豫了下,“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不直接跟秦雨微说清楚,还有……慈善机构的名字为什么叫念安?”

    话音落下,便沉落谷底。

    许易心慌的打鼓,唯恐戳到了贺靳琛的痛楚,刚想说什么揭过这个话题时。

    那端响起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在沙石上磨过一般。

    “她那么恨我,要是知道了,能接受吗?”

    “以后,少问,多做。”

    后面那个问题他没回答,直接掐了电话。

    许易听着嘟嘟嘟的机械音,无奈叹了口气。

    贺靳琛颓然靠在椅背上,点燃那根烟,咬在齿间,重重吸了一口,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可依旧压不住心里的酸楚。

    念安……

    安……

    是秦雨微给未出生的那个孩子取的小名。

    也是他无意间在卧室秦雨微落下了一个笔记本上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