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给剪了？”
苏黎萱大嫂孙淼听见风声衣服都不卖了火急火燎的回来吃瓜。
苏黎萱没想到她消息这么灵通：“大嫂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那可不！”孙淼是一路蹬三轮车回来的，渴的不行，猛灌了两杯水这才得意道。
“你大嫂我现在认识的人多，卖衣服的时候正好听见个回头客说这事。”
路青这一次可真是干了票大的，多少年她们这边都没发生过这么离谱又让人震撼的‘凶案’了。
前脚路青被抓起来，后脚案子就被人给传出去了。
这么劲爆的事，谁听了不激动？
一个传好几个，可不是散播的快嘛。
“我一开始都没想到这是咱大杂院儿发生的事，后来有人顺嘴问了一句。”
“问那么生猛的女同志叫啥啊，人家说叫路青，我这才反应过来不对。”
路这个姓可不常见。
又姓路又叫路青的，孙淼长这么大也就认识这一个。
她心下大震，又仔细打听了一番，确定这女剪刀手就是自己知道的那个路青后，立马把摊子一收，蹬着三轮就回来了。
苏黎萱：“……”
孙淼抻个脖子朝对面看。
苏黎萱：“别看了，对面除了瘫在床上的路波之外，人都出去了。”
“路大海听到消息后嘎嘣一下就晕过去了。”
“张桂芳正好赶在他晕过去之后回来的，听完来龙去脉，也眼睛一闭倒地上了。”
孙淼：“厉害了，这一个接一个的倒，派出所里的路青谁管啊？”
苏黎萱耸耸肩：“没人管，叶薇说去医院照顾她爸妈去，车晴儿干脆在娘家就没回来。”
“剩下俩孩子，还是路大宝跑到他姥家叫来的人搭把手把路大海和张桂芳给送医院去了。”
谁能想到呢，关键时刻老两口家里人谁都没靠上，反倒是以前闹得最难看的前儿媳娘家人过来帮了他们一把。
孙淼听得唏嘘不已。
可唏嘘归唏嘘，她到底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打听道：“知道是因为什么不？”
“我回娘家之前我记得路青对象处得挺好的啊，天天在那儿嘚嘚瑟瑟的。”
“一点儿不觉得谈个岁数那么大的对象丢人，反而看着还挺骄傲的。”
苏黎萱想到路青之前的嘚瑟劲儿，摇摇头：“她那一阵正是被骗得上头，觉得和那老男人是真爱的时候，可不是春风得意。”
她简单把路青和车清逸之间的恩恩怨怨给孙淼说了一遍。
包括之前俩人是怎么在这个大杂院里决裂分手的……
听得孙淼一愣一愣的。
“我的个乖乖……这老男人也太不是人了！”
英雄所见略同。
苏黎萱：“我也是这么骂的。”
孙淼情绪上头：“不是，再怎么说路青肚子里怀的也是他孩子啊，他说不认账就不认账？他还是人了？”
苏黎萱摊手：“他想要儿子，但是有人跟他告密说路青怀的其实是个女儿。”
“一听怀的是个女儿，他对路青大概也没多深的感情，路青又和他前妻杠上了，他索性直接就把路青给踹了。”
“他这也太不是人了！”孙淼哪怕不怎么待见路青，可听完路青的遭遇，也难免替路青忿忿。
苏黎萱：“无耻的人总是没有下限的。”
“我听他那天临走的意思是连补偿都不准备给路青。”
“不仅不给补偿，还倒泼路青一身脏水，怀疑路青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路青因为他而坏了名声，他倒是反过来利用路青名声不好这一点，说路青名声差成这样，是破鞋。”
“连带着路青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得生父都不详，反正说来说去就是给自己留后路，保全他自己的名声，不承认路青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啪的一声，孙淼狠拍了桌子一下。回来之前她听说路青给对象绝育了，还觉得路青疯了。
现在听完来龙去脉之后，她就一个感觉——路青下手还是轻了!
知道路青动手内情的人肯定都和孙淼一个想法。
路青是蠢，但车清逸也实在不是个人。
就像孙淼说的，车清逸纯活该，路青下手都算轻的了。
大多数人都是这个看法。
当然。
车清逸和车家人除外。
看守所里，路青冷眼看着在她面前嚎哭发疯的车家两个老不死的。
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车老太太：“你还笑？！”
“你干了那样的事竟然还有脸笑？”
路青：“你儿子做了那样的事，糟蹋完我不负责，他都有脸活着，我为什么没有脸笑？”
车老爷子被她气得心脏抽痛：“我早就说不让车清逸和你在一起搅和，他偏不听。”
“你这丫头浅薄、无知、眉眼藏奸……”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路青一句话骂了一个倒仰。
路青说：“老不死的，一双狗眼还会看人了，我还以为你只会狗眼看人低呢。”
车老爷子：“你、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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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青：“我都敢刀了你儿子呢，和你说话有什么可不敢的？”
车清逸前妻赵青竹见状目露诧异。
不得不说，这样的路青还挺让她刮目相看的。
她还以为路青只会没有脑子的撒娇告状或是无能狂怒。
没想到路青被惹急了还是有点战斗力的。
听着身边被气到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赵青竹低声劝道：“爸妈你们先出去等吧，你们要说的事我和她谈。”
再让老两口被这么气下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车清逸现在已经这样了，医院那边离不开人，爸妈你们要是再被气出个好歹，咱们这个家不就散了？”
有她温言细语的劝，车家老两口的情绪这才好了不少。
车老爷子深深看了路青一眼，叹了口气，和自己老伴相携出了探监室。
等探监室的门再一次被关了个严实，路青嗤笑道：“爸妈？怎么，你和车清逸到底是复婚了？”
她眼里恨意鲜明，语气里满是恶意：“你们什么时候复的婚？”
“赵青竹，你知不知道你的好丈夫在变成太监之前可还和我在一起呢。”
“我俩在一起干了什么……不用我和你细说了吧？”
两个人要是没‘坦诚相待’，她也不能帮车清逸‘斩草除根’。
见自己说完这些，赵青竹脸上的表情仍旧无波无澜，没有一点被挑衅后的怒气。
路青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她哼笑一声自嘲道：“是我忘了，你赵青竹本来就不在意这些。”
赵青竹要是在意她和车清逸的关系，在意她和车清逸做过什么。
那早在最开始就不会和车清逸谋划着要让她给他们代生儿子了。
赵青竹多大方啊，有几个女人愿意这么配合丈夫带绿帽子的啊。
看明白路青眼里的讥讽，赵青竹耸耸肩：“你以为我不在意，那我要是说我在意，你信不信？”
和对方对视，赵青竹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我以前也以为我不在意的，不然不会配合车清逸给你做局。”
“但后来我发现……”她自嘲一笑，“说不在意，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骗得了自己一时，却骗不了自己一辈子。
不然她之前也不会带着娘家人打上路青家的门。
路青莫名：“那我刚才那么说你怎么不生气？”
既然在意，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青竹：“我不生气……可能是因为我现在已经被车清逸把旧情都消磨没了吧。”
她早就对车清逸冷了心，看明白了车清逸的为人。
又怎么还会把车清逸对她的背叛气进心里。
没必要了。
而且车清逸前脚和人睡完，后脚就被人阉了，这么一想她更不需要生气了。
现世报这不是来了嘛。
她笑笑：“我没和车清逸复婚，就像我刚才说的，以前我觉得我不在意车清逸和你之间的那些事。”
“我总觉得不管车清逸和你做过什么，我在他心里永远是地位最重的那一个。”
“可自从上次去你家打完你，我反倒反劲儿的开始在意上了。”
“倒不是在意车清逸这个人，而是突然就对车清逸这个人办的这些事犯恶心了。”
即使车清逸的出轨是她一开始点头同意的。
可当她脑子冷静下来，回想起车清逸是怎么光明正大的和别人生孩子的。
她倒是开始后反劲儿，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了。
以至于在车清逸被阉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车清逸对于她来说就像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让她和车清逸复婚……她没什么兴趣，甚至还有点犯恶心。
可让她和车清逸彻底断干净，她又有些不甘心。
毕竟救车清逸救了好几年，她好几年的青春都搭进去了，结果什么都没换回来。
就换回来一个想要儿子想疯魔了的负心汉。
所以赵青竹前阵子还真挺纠结的，纠结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车清逸往下走。
好在路青比她还坐不住，先一步动了手把车清逸给废了。
在知道车清逸以后就是个废人后，赵青竹的纠结一下子就没了。
对于一个废人，还是个曾经背叛过她且如果身体没毛病日后还会继续背叛她的废人。
她还有什么可不甘心的？
说来她还得谢谢路青在她最纠结时候‘推’了她一把。
让她这么快就下了和车清逸彻底把关系断干净的决心。
路青不知道赵青竹的纠结和决定，但听了赵青竹的话，她也挺恶心的。
是对赵青竹的恶心。
她说：“你对车清逸犯恶心？你怎么不对你自己犯恶心？”
“当初车清逸欺骗我感情，骗我给他生儿子的计划不是你们两个一起商量出来的吗？”
“车清逸贱，你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路青以为自己这么指着鼻子骂赵青竹，对方会生气。
以她对赵青竹的了解，这一位可不是什么脾气好的。
可出乎她预料，赵青竹听完她的骂竟还能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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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笑得出来，还很坦然地点头承认了——
“对，我也挺恶心的，所以我和车清逸其实没办法再走到一起去了，心结太多。”
“喊车父车母爸妈也是因为这些年喊习惯了。”
赵青竹有些复杂的看着路青：“说来我还欠你一句道歉。”
利用路青帮她生儿子，总归是她对不住路青。
她这个反应，可以说是完完全全出乎了路青的意料。
在把车清逸阉了之后，路青最想看到的就是赵青竹撕碎所有傲气和矜持，当着她的面发疯。
她没别的想法，就是单纯的想找这对儿夫妻俩不痛快。
只要他们不痛快，就算她报复成功，她就痛快了。
在路青的认知里，她觉得以赵青竹对车清逸的爱，车清逸现在被她一剪子剪成个太监了。
赵青竹还不得恨她恨到，恨不得一剪子也捅死她？
为了看赵青竹崩溃她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等到赵青竹探监……
结果赵青竹就给她这反应？
跟她道歉了？
就这？路青一点都不高兴：“你没事儿吧？”
赵青竹：“没事啊，怎么了？”
“不是。”路青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我可是把车清逸给阉了。”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不想找我算账？”
她想起赵青竹刚才和她说的，说车清逸把他们夫妻之间的旧情给消磨干净了。
可再消磨，那么多年的情分总不是假的吧？
真就一干二净一点儿感情都没了？
路青：“你逗我呢吧？”
“之前我和车清逸在一块儿的时候你还说你在意，这才过去多长时间你说不在意就不在意了？”
赵青竹觉得路青莫名其妙：“我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感情的事要是都看不开，那我这些年不白活了？”
路青：“……”你没白活，我白活了！
不知道路青此刻内心的崩溃，反正赵青竹自己是一点儿都不带崩溃的。
她还和路青笑着说呢：“我看开了，说来还得感谢你。”
“要不是你上次跟我说车清逸在背地里是怎么嫌弃我的，我也不至于会寒心。”
不寒心，也不会反思她和车清逸之间的感情。
“上次在你家闹完，回家之后我反思了挺多。”
“我对车清逸有多大的恩情你是知道的，明明是车清逸欠我的，可怎么这日子越过反倒越像是我欠他的了。”
“我得迁就他，得配合他，因为心疼他，所以要容许他的背叛，他说他要是没有儿子死了都合不上眼。”
“我其实一开始还真被他给唬住了。”
“可是后来仔细一想，要是没有我他早就死了，谁还管他能不能合眼。”
像她娘家人说的，就是惯的！
赵青竹真心实意的谢路青：“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不会反思这些，说不定我还陷在‘在意’里边自苦呢。”
这也是为什么她今天会答应车父车母陪着一块儿探监路青的原因。
她对不起路青，也感激路青。
路青脑子虽然蠢出生天，但实在助她良多。
看着路青露出像吃了屎一样的表情，赵青竹有些奇怪。
她自顾自继续往外掏心里话：“还有件事我觉得我也得谢谢你。”
“就是你对车清逸下手的事。”
路青一字一句：“你、说、什、么？”
赵青竹：“……？”
她清咳一声：“我说我得谢谢你对车清逸下了手，算是帮我做了一个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决定。”
“上次从你家出来之后，我听车清逸的意思是他还会再找年轻姑娘去生儿子。”
“说实话，把我恶心得不行。”
“可我要是拦着他，和他闹、和他翻脸，他一定会说当初他找你的时候我都同意，怎么现在就不同意了。”
“他觉得找一个和找几个没有根本上的差别。”
“我懒得和他掰扯这个。”
这种事情掰扯不明白，说多了也不过是恶心自己。
难道她要给车清逸剖析车清逸和路青在一起的时候她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难道她要说就因为不想再体会那种滋味所以不想让车清逸再找别的女人了吗？
赵青竹一辈子自傲，可说不出那种诉苦挽留男人的话。
更何况她也不想挽留一个让她觉得面目全非，甚至是面目可憎的男人。
“我当时其实就有在考虑要和车清逸彻底断干净，可是我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车清逸，我是舍不得车家的财产，那些财产是我当初帮着他们保住的。”
“现在车清逸非要弄个野种回来以后继承，让我放弃那些财产让个野种摘桃子，我心里不甘愿。”
她和路青对视，眉头舒展：“你都想象不到我前阵子有多纠结。”
“既想和车清逸彻底分个干净，又舍不得我这些年的付出和车家的家底。”
她娘家人有告诉过她一个词叫‘止损’。
她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劝她既然为车清逸付出这么多年的青春和心力，都没换回来车清逸的真心相待。
那就不要再继续和车清逸纠缠下去了。
及时止损就是最好的选择。
虽说以前付出的那些现在回想起来挺可惜挺后悔的。
但总比对着这么个不值得的人继续付出强。
道理赵青竹都懂，但她就是不甘心。
好在路青出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