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流云蜷缩着身子,不停颤抖,苍白毫无血色的面颊上满是恐惧。 “这是怎么回事?” 齐老等一众江湖中人找到他的时候,就是这般模样。 山洞内。 傅浣莲升起篝火,坐在叶流云身边轻抚他的肩膀,面色来回变换。 “输了?” “是输了。” 傅浣莲点头。 “无妨。”齐老开口劝道: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叶大侠还年轻,此番对战独孤无妄虽败犹荣,以后依旧有机会。” “不。”傅浣莲叹气: “独孤无妄也没胜,最后的赢家是三皇子郑弘,不久后的郑国皇帝。” 嗯? 齐老面色微变。 傅浣莲深吸一口气,把从叶流云口中得知的情况一一到来,包括郑弘调派人手伪装成赤血教妖人屠杀江湖中人。 “啪!” 一人猛拍大腿: “我一直就觉得奇怪,赤血教虽然强,却也不至于与整个江湖抗衡,里面肯定还有其他势力参与其中。” “原来是朝廷!” “难怪……” 恍然大悟的不止他一人,只不过有些人眼神闪烁、有些人面泛怒容,场中的气氛也变的极其古怪。 “接下来怎么办?”有人低语: “难不成我们要对付朝廷?” “唰!” 人影闪动,快速远离。 “诸位,韩某家中还要要事需要处理,不宜在此久留,既然叶大侠无事,那么韩某就先行告辞了。” “……” 众人面面相觑,紧接着又有数人告退。 即使留下来的人中,也是表情各异,显然要想汇聚众人之力对付朝廷已无可能。 “郑弘能一刀击杀独孤无妄,让叶大侠心胆俱丧,就算当时两人身上有伤,这等实力依旧匪夷所思。”有人叹道: “除非绝世大宗师傅玄重生,不然天下无人是其对手,何况他还即将登基称帝,我等想要报仇无异痴人说梦!” “叶大侠。”齐老上前一步喝道: “那郑弘的刀法,果真如此恐怖?” “……”叶流云身体微颤,缓缓抬头,眼中闪过诸多复杂神色,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纵横刀!” “我若身上无伤,推演完善五行天剑,对上独孤无妄未必没有得胜的机会,但……绝不会是郑弘的对手。” 傅浣莲心头一沉,她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刀法,能够让天生一颗无暇剑心的叶流云如此绝望。 让一位有望天下第一的强者失去斗志,这等刀法又该何等的恐怖? 场中一片死寂。 心在朝堂,与诸多高官显贵勾心斗角,逼得皇帝幽禁太子,更是在远离京城的情况下让皇帝、太子齐陨,手段之高明让人心惊。 在江湖,以一己之力挑动大乱,还能修炼出天下第一的武功,一刀出手杀独孤无妄、破叶流云剑胆。 这…… 简直非人! “天降魔星!”齐老闭目悲叹: “难不成,世间无人能制?” “不!”傅浣莲美眸闪动: “有个人也许能够做到。” 酒楼。 包间。 朱居把窗扇打开一道缝隙,朝着下方的铺面看去,眼中浮现一抹疑惑。 “万彩布行……” “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他本打算借助布行在这里的店铺调养一段时间,竟发现此地布行外松内紧,一副戒备森严的模样。 不久。 朱居再次回返酒楼,房间里却多出来两位故人。 “叶兄!” “傅姑娘。” “朱兄。”傅浣莲主动开口: “万彩布行出事了?” “是。”朱居轻叹: “越城新任知府钱大人被人于府上刺杀,衙门的人说是朱某所为。” “现在……” “我的缉捕画像已经遍传各州府。” “看来,郑弘并未放过朱兄。”傅浣莲点了点头,把叶流云与独孤无妄对决始末一一道来。 “好手段!”细想过后,朱居忍不住开口赞道: “先是把方大人调走,然后让一贪得无厌之人上台,逼朱某动手。就算朱某不为所动,他也能派人暗中行刺,然后把刺杀官员的罪名强行按在我身上。” “还有骑鲸客牧北庭……” “就算朱某能顺利上山,以叶兄的描述怕也不是他的对手,但即使如此,他依旧让牧北庭出手拦截,这位三皇子不仅心思缜密、算无遗策,更是极其谨慎,不容一丝变数。” “是啊!”傅浣莲也是表情复杂: “在朝堂,荣登帝位。” “在江湖,天下无敌。” “郑弘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如此手段,不愧是七情六欲纵横法的隔代传人。” “是啊!”朱居耸肩: “可惜现今并无绝世大宗师在世,当今天下,江湖的顶尖高手几乎尽数死绝,没有人能够威胁到郑弘。” 独孤无妄、叶家老爷子、圆定圣僧……,这等强者一一身陨,就连后起之秀叶流云也身受重伤失去斗志。 再往下。 骑鲸客、赤血教三都护法、江湖知名破限大宗师,也没几个幸存。 而朝廷一方实力犹存。 郑弘更是稳居天下第一高手的宝座。 “唉!” 朱居叹了口气: “在万彩布行上,我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才有今日,却都一朝成了空。” 对于江湖事,他并不怎么关心,但失去万彩布行则难免感到肉疼。 “未必!” 傅浣莲眯眼: “自古以来都是邪不胜正,郑弘把天下人当玩物操控,却总有人能够出乎他的意料。” 说着,双目直视朱居。 一位皇子,修成天下无敌的刀法;一介商人,同样有着匪夷所思的底蕴。 这岂不是现成的变数? “傅姑娘。” 朱居见状耸肩: “若是给我十年、二十年的世间,强过三皇子郑弘倒也不是做不到。” “但……” “没有意义!” 现如今皇帝、太子已死,郑弘正在回京登基的路上,不久就会继承大统。 就算十年后朱居神功大成,难道还能闯入皇宫把郑弘给杀了不成? 皇宫戒备森严、重兵把手,除非是先天炼气士,不然不可能闯进皇宫杀皇帝。 真成了先天, 杀郑弘也已经失去意义,最多图个心头畅快。 “不!” 傅浣莲轻轻摇头: “还有一个办法。” “傅玄先祖曾留给后人一副画,上面记载着他成为绝世大宗师的秘密,交代后人有朝一日若是能在三十岁之前成为破限,就可一观此画继承他真正的传承。” “我等无能,百年来无一人达到要求,但朱兄弟如今年纪还不满二十,兴许能借机成为先祖之后第二位绝世大宗师。” 嗯? 朱居表情微怔,良久才慢声开口: “傅前辈到底留下多少好东西?” “呵……”傅浣莲苦笑: “这幅画,就是我们傅家最后的遗产。” 说着, 取出背后的画筒。 ………… 朱居看着面前尚未展开的画卷,表情有些复杂,忍不住轻柔眉心: “傅姑娘,你确定要我看?” “确定。”傅浣莲点头: “朱兄不用客气,我以秘法破限,已经没有更近一步的可能,流云虽然修炼了五行拳经,根本法门却是叶家心法,而今魔星降世、时不待我,也只有你最合适。” “看吧!” “唉!”轻叹一声,朱居缓缓展开手中画卷: “那我就不客气了。” 放置百余年,画卷仅仅只是略显泛黄,其上绘制着五座巍峨山峰。 有云、有风、有山水…… 画的不错。 但, 又有什么用? 朱居眼露疑惑,正要抬头看向两人之时,一抹亮光陡然在脑海炸开。 “轰!” 五色气息涌现,五座山峦起伏…… 最终, 化作五道气息。 五岳真形图! 五岳真形劲! 这是…… 一门功法! 一门可以与天地五行之力沟通的功法,而非仅仅只是一门气血武道,甚至似乎并非是一门简单的武功。 而是…… 某种‘道’! “轰!” 识海轰鸣。 肉身百骸随之颤抖,原本还差些许才能圆融贯通的劲力瞬间凝为一体。 外练第五重, 通元境界! 成!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外练四重圆满、气血武道破限打下的根基,在劲贯周身之后,自然而然蕴养出一缕内气。 一缕! 两缕! …… 强悍的肉身、恐怖的根基,让朱居在瞬息间跨过通元境界,踏入内气境,且内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直至汇成河流,沿经脉游走。 势头之盛,甚至有直冲内气外放境界的架势。 良久。 朱居缓缓睁开双眼。 短短片刻,他的修为、实力可谓一步登天,不过此前的积累也被消耗殆尽,再没有可供挖掘的潜力。 “怎么样?”傅浣莲一脸紧张的问道。 “若是一年前,让我看到这幅画的话,朱某的实力定然还能再增一筹。”见傅浣莲二人面色微变,朱居随即一笑: “不过就算是现在,也已足够一战!” 说着视线落在画上,眉头不由一皱,却是画像已然变成一滩涂鸦。 怎么会这样? 难怪只能让一个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