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 同样是这个夜晚， 毛向阳凭借着上级委派的命令，见到了新界的那些同志们。 一个酒楼包厢中， 气氛热烈。 山珍海味、美味珍馐，好酒好菜，全部摆在了桌子上。 一个个穿着中山装，热情地招呼着毛向阳。 “向阳同志，欢迎来到港岛。” “向阳同志，您来了，我们就有底气了。” 一个个向毛向阳表示亲近。 毛向阳别看他凶里凶气的，但其实心细如发，是个文武兼修的人，此时他的态度就像是一个萌新，充满了低调： “刘先生、各位，大家客气了，我只是来看看港岛这个世界，日后还是要请各位以后多多照顾。” 三杯过后，众多人纷纷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个好拉拢的人，于是气氛放松了不少。 围绕如何拉拢乡绅名流，进行拉票。 毛向阳一直听着，时不时说句恭维的话。 气氛热烈。 等酒席散去之后，有一个人试探性地邀请了毛向阳去夜总会继续下一场。 “这是港岛的风气……” “向阳同志要来港岛，就要以身入局，好好体验一下这里可恶的资本主义生活。” 毛向阳直接摇头了，拱手道谢道。 “毛某不胜酒力，今天只能到这了。” 很快，毛向阳跟所有人分道扬镳了。 自己上了一辆红色出租车。 宋子豪：“先生，你去哪里？” 结束了四哥那边的案子，宋子豪没事做，继续做回了出租车司机。做司机可以让他感受到乐趣。 毛向阳：“去丽晶宾馆。” 宋子豪：“好嘞，坐好。” 很快，红色出租车司机启动，向丽晶大酒店……的隔壁的丽晶宾馆而去。 毛向阳目光看着窗外，不算繁华的霓虹，让他感受到陌生。就如刚刚左派的那些人，让他感受到陌生。 他所想象的港岛的左派，是为了理想而奋斗，激情洋溢，豪情壮志的人，但是刚刚那些……哎，让他有点失望。 他们，好像脱离群众了，有了一种端起架子的感觉。 或许，这才是港岛？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宋子豪从后视镜看了眼毛向阳：“这位先生，你应该是北边来的吧？” 毛向阳：“？？？” “你怎么认出来的？” “很简单，伱的状态，一切一切都是那么格格不入，还有刚刚的口音……跟我的一个朋友有点像。” “哦？你还有朋友是北边的？” 宋子豪数了一下小富、高岗：“有两个。” 毛向阳这一听，瞬间就感觉到了亲切感，对宋子豪有了好感。 他忍不住问道：“你在这里生活，幸福吗？” 宋子豪哈哈一笑：“看起来，兄弟你很像是官方的人啊……你说我幸不幸福吧，感觉还行吧。” 如果说是他刚回港岛的时候，确实不幸福，感觉很苦，兄弟瘸了，弟弟恨自己，没能看到父亲的最后面，感觉挺惨的。 至于现在嘛…… 一切都向好的发展，仇报了，保护了四哥，特别是阿杰，不再恨自己，而是理解了自己，同时阿杰的妻子Jackie，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很快自己就多一个侄女了。 现在的宋子豪，很幸福。 “那你刚刚说的那两个朋友，他们幸福吗？” “他们啊……” 宋子豪想了想小富、高岗，除了单身狗之外，好像挺幸福的。 “他们现在挺好的。” 丽晶宾馆很近，不一会儿就抵达了。 “到了，先生。” 毛向阳原本想要下车，突然看了眼宋子豪……又忍不住坐了回去。 “这位先生，不知道有没有空，我请你吃宵夜？我想了解一下港岛。” “可以啊！” 宋子豪的性格，就是豪爽义气，喜欢交朋友，他阅人无数，看出毛向阳为人不错，愿意交这个朋友。 “走，我知道有个吃宵夜的摊，不错……” 很快，红色出租车车头一拐，往新界元朗的一个地方而去。 “我叫豪，兄弟叫什么？” “你比我大，我叫你豪哥吧，你叫我向阳就行了。” “好，哈哈哈” 宋子豪很开心交到一个新的朋友。 车很快经过一处工厂——五星服装厂。 门口那个巨大的招牌，一下子就引起了毛向阳的注意。 “五星？” 这太容易让毛向阳浮想联翩了。 “豪哥，这个服装厂，你知不知道情况？” “五星服装厂？” “对。” “知道啊。” 宋子豪肯定知道，毕竟这个服装厂当时收购了之后，一片乱麻，宋子豪是有被关祖拉过来当牛马……不对，参与过管理的。 可以说大部分管理框架，都是宋子豪搭建起来的。 “怎么了？” “它为什么叫五星服装厂？” “不知道哦，老板喜欢吧。” “老板是哪里的？” “老板啊，港岛区那边的。” 如果是其他人，宋子豪会直接说‘铜锣湾关祖’，但是对北边来的人，宋子豪还是刻意隐藏了一下，毕竟跟关祖那边是铁关系。 毛向阳：“哦……有时间不知道能不能认识这个老板。” “到了。”宋子豪没有回答，而是开车来到了一处夜市，这里已经非常热闹了。 “这里海鲜砂锅粥是不错的，还有烤生蚝……” 找个地方停靠，泊车仔走了过来。 “停车啊？” “10蚊。” 宋子豪扔了30港币给泊车仔，然后带着毛向阳走进了宵夜档。 宵夜档里面，已经坐着一桌又一桌的享受着宵夜的食客们。有的低头品尝着碗中的美食，有的则与同伴谈笑风生，整个氛围轻松而愉悦。 “刚刚给钱是什么意思？”毛向阳道。 “那是泊车仔。”宋子豪道，大概介绍了一下泊车仔是什么职业，“一般只有比较繁华的街区才会有，10港币算便宜的的了。” “竟然还有这种职业……”毛向阳感觉怪怪的，“不过这泊车仔看着不像好人啊。” 宋子豪道：“他们是社团的。” 毛向阳惊讶：“那岂不是黑涩会？” 宋子豪笑道：“你刚来港岛不熟，这种基础行业，大部分都跟社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就是一份工作而已，你不要有太多偏见。” 很快两人点了一份大煲的砂锅粥，虾、蚝、螃蟹，点了一只乌龟…… 20多分钟，砂锅粥就端了出来。 粥是潮汕粥，带着点口感的米，加上海鲜的鲜甜味，放上葱花、胡椒粉…… 舀到碗里，喝一口，哇，靓！ 一边吃，宋子豪一边说了这边的社团来源。 “整个港岛，大大小小社团几十个，四五十万的古惑仔，背后的家庭涉及一百多万人口，占据四分之一或者五分之一的港岛人口。” “所以，不能以严格的目光看待社团。” “社团里面好人还是很多的。” 毛向阳诧异。 宋子豪道：“我有个朋友，以前是社团一个头目，几百个小弟，威风八面……后面出事了，蹲了几年监狱……监狱中幡然醒悟，现在当了一个餐厅服务员，只想安安分分生活……” “你说，他算不算好人？” “算吧。” 宋子豪喝了一口粥，说道：“你看我，像不像好人？” 毛向阳笑道：“不是像，你就是好人。”宋子豪笑道：“其实我在弯弯，犯了一些错，坐过牢……” 毛向阳：“…………” 好家伙，坏人在我身边，而我却认不出来。 宋子豪道：“人，很容易因为年轻而犯错，然后受到了惩罚，等幡然醒悟了，就开始改过自新……你说这是好人还是坏人？” 毛向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宋子豪指着不远处的泊车仔：“像他这种人，虽然是社团的，但有可能什么错都没犯过，就是一心做泊车仔，赚钱给自己……他是社团人，你说他算不算是是一个好人？” 毛向阳这下点头了：“如果没犯过错，就是好人。” 宋子豪：“但是他是社团的人。” 毛向沉思了一下。 向宋子豪拱手：“谢谢豪哥提醒。” 他这个人，在这方面比较耿直，认为错了就是错了，但是却又没办法反驳宋子豪的这种话。 宋子豪：“不客气，都是朋友嘛……在港岛，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不能死板地觉得他是社团的古惑仔，就是坏人。” 心中吐了口气。 宋子豪意识到这个毛向阳绝对是那种大官方的人，所以刻意引导他，为的就是关祖的特殊身份。 毕竟还有几年就要回家了，关祖的身份在未来可能会有问题，所以也算是给关祖帮了个小小的忙。 这时候， 两个人从街道那边，走了过来。 西装革履的高晋，还有顶着熊猫眼的穿着职业西装的谭美莉。 这种俊男靓女来到宵夜摊，一下子吸引了不少的注意。 有好几桌食客纷纷恭敬喊道： “晋哥！”N 高晋轻轻点头。 高晋一来，店老板就热情地跑了过来：“晋哥，今天这么有空来吃宵夜啊……” 高晋酷酷点了点头：“美莉，你想吃什么，你来点……” 谭美莉点头：“好的。” 这时候，高晋目光扫了一眼，看到宋子豪，愣了一下。 走了过来。 “豪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吃宵夜。。” “阿晋……我跟朋友来吃。” 高晋看了眼毛向阳，微笑握手： “你好！” “你好！” 毛向阳跟高晋握手，他感觉眼前这个人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高手！ 果然，豪哥的朋友还真多，而且看起来身份不低。 毛向阳不禁升起了一个念头：能不能请豪哥帮忙找一下李长江。 说干就干。 毛向阳道：“豪哥，不知道你在港岛这边，消息灵不灵通？” 宋子豪想到了关祖，点头道：“算是灵通吧。” 毛向阳道：“我呢，这次来，其中一个目的是要来抓一个人……叫李长江……” “嗯？？？” 不远处，高晋耳朵猛地支了起来。 李长江？ 这不是阿江？ 昨天祖哥还让他留意一下有没有人到港岛来抓李长江，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了。 高晋一乐，这也太巧了。 旁边谭美莉看到酷了好几天的高晋突然笑了，有点懵：“？？？” 宋子豪拍着胸膛：“好，我帮你留意。” 毛向阳：“还有一件事，也想问问豪哥……不知道豪哥认不认识，或者知不知道……有没有一种人，很得民心，也就是跟群众打成一片有声望的人？” “啊？” 宋子豪愣了一下。 这说的不就是关祖吗？ 简直量身定做！ 宋子豪咳咳一声：“我想问一下，你问这个是做什么？” 毛向阳摇头：“这个很抱歉，工作原因，不方便透露。” 宋子豪想了想，还是决定稳一手：“不清楚，可能需要你去慢慢找。” 毛向阳看出了宋子豪有所隐瞒，倒也没怪宋子豪，毕竟是自己先不坦诚，拿起茶杯：“谢豪哥！” 豪哥碰杯：“不客气。” 就在这时，铃铃铃 宋子豪的手机响了起来。 “什么？要生了？” 宋子豪猛地站起来，惊喜无比， Jackie终于要生了。 “我马上过去……什么医院？” 宋子杰：“明心医院……不过应该没那么快，起码要几个小时以后，你可以明天早上过来。” 宋子豪：“不不不，我要现在过去，哈哈哈” 宋子豪开心得又蹦又跳，已经失去了那个当年叱咤风云的那种沉稳。 他语速极快对毛向阳道：“对不起，我侄女要出生，没办法陪你吃宵夜了……拜拜” 毛向阳沾了喜气，连忙恭喜道：“恭喜恭喜！” “谢了。”宋子豪掏出200港币放到桌子上，然后对高晋道：“阿晋，我先走了。” 高晋微笑：“恭喜了。” 宋子豪连蹦带跳，跑去开车，开心得要飞起。 毛向阳快速喝了几口粥，然后结账，向高晋拱了拱手，也离开了。 今晚，也算是有收获。 回到了丽晶宾馆。 “这位靓仔，你叫不叫鸡啊？有北姑，有陀地……” “滚！” 我毛向阳，一身正气，你以为我是三级色魔啊！ …… …… 第二天， 毛向阳从肮脏的宾馆房间里面离开，睡了一晚，他是真的不想在里面睡了。 各处都是恶心堕落的东西。 来到楼下，买了一份报纸，然后点了一份早餐，坐下来边吃边看报纸。 “嗯？” 新闻第二页的第一条新闻，引起了毛向阳的注意。 《共和党倪先生握手湾仔无冕之王关祖，剑指东区立法议员》 ‘立法议员’的几个字，一下子吸引了毛向阳的注意。 他开始仔细阅读起了新闻。 “众所周知，倪先生成立共和党，就是为了此次的议员直选……” “而关祖关先生，则是铜锣湾的无冕之王，手握至少一万选票……” 新闻里面，详细介绍了共和党、倪明，同时也花了几句描写了关祖在湾仔的庞大支持率。 “本社记者分析认为：得关祖者，得湾仔！此次如果共和党真的获得了关祖的支持，东区2个候选人资格，必然会落入共和党的手中。” 毛向阳一看，眼神亮了。 这个关祖，不就正好符合自己的‘团结’标准么？ …… …… 铜锣湾， “我尼玛……” “这帮粉肠狗仔，嗅觉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关祖吸着奶茶，看着报纸，一脸懵逼。 昨天才跟共和党的人聊完，今天就上报纸了。 “是巧合？” “还是共和党那帮家伙，给我下套？” 下意识以为是共和党搞的鬼。 …… 而共和党倪明那边，也看到了报纸，一脸惊诧。 跟关祖同一个想法。 “怎么这么巧？” “是关祖曝光出去的？难道他是要为自己造势？暗示他有资格竞选议员？” 倪明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