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祭司岂不是很危险?” 梦缘震惊之后却是道出隐患:“万一有人针对大祭司怎么办?” “此事无需担心。” 梦啥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除非天地再重开一次,不然吾师父……嘿嘿。” 他自信笑笑,却是无比笃定,笃定陈烛不会被算计。 不久之后,梦那什么赶来,驾驭梦境而行,身上缥缈浓郁祭道气息。 “来了?” 梦啥起身一晃,化为梦龙真身,对在其还未落地之时便催促道: “快快,与我一起去不周山!” 仙人赶路,架道而行,两头真龙破空离开,从这里到不周山可还有些时日了。 而与此同时,不周山下的某处,一名衣衫粗布烂制的道人也在向不周山移动。 “弟你驻守西方罢,兄要去不周山看看。” 这道人身后,远远的跟着一群信众,有大妖,有木灵,有草仙子,也有山野大蛇,灵族小妖等等。 这些信众之中不乏有天生敌对者,如大蛇与灵兔,却罕见的走在一起。 “轰咔!” 忽见,天穹之上,雨幕急掠而来,这大雨密密麻麻,顷刻就肆虐开来,打得山野浑浊,打得树木抖折。 大蛇来到道人的头顶,却是用身躯作伞,为道人遮挡雨水的侵蚀。 “呵呵,不得无礼。” 道人口诵善言:“此乃是泽霖天地之雨神赶路,施云布雨。” 他指向天穹道: “这片阴云乃是有名的灵宝雨神幡,挡雨,便是摒开甘霖。” 大蛇缓缓收起脑袋,雨点继续落下,道人仰头迎接寒凉的暴雨。 善众们同样如此,等雨幕略过之后,才湿漉漉着浑身的皮毛或者衣衫,继续赶路。 一路上,道人与信众们有说有笑,似没有察觉身上凉寒。 不久,道人又停,因为前方有一尊神圣正脚步平缓的赶路。 每走一步,大地便自发的缩短距离,为这尊存在提供便利。 对方也察觉到了道人,改变了方向向这边移动走来。 “接引道友,真是许久不见了。” 镇元子微笑问候感慨:“久闻其名不如一见,道友真乃大智慧者。” “镇元子道友,多谢血海大劫时出手相助。” 接引道人便是这道人,此时他也礼貌回应,对其道: “道友可是要去不周山?” “然也。” 镇元子点头应下:“鸿钧大神成立玄门,吾心中敬佩同时也有一些疑问,想去询问一番,却又觉得唐突。” 镇元子脸上笑容乃是发自内心: “但那祭神既然先去了,吾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祭神是一尊善神。” 接引道人点头笑道:“吾也是去见见那玄门。” 他们相视一笑,都知道对方的想法。 谁不想做那一教之祖? 他们的道则与性格影响,注定无法像是三族那样凝聚庞大的气运。 玄门与魔教的成立,给了衙门他们另外一个选择。 “可惜,罗睺大神不好接触。” 镇元子叹息道:“否则道友也不用跋山涉水,不远三尺洪荒来不周山。” “说不上。” 接引道人微笑:“吾一路走来,感悟颇多,见众生苦,见众生恶,见众生善,何尝不是一种修行?自有缘法也。” 此言,让镇元子忍不住心头一惊,顿时高看了接引道人多分! “道友才是真承智慧,日后定然了不得也!” 接引道人微微笑着:“一起行走吧,那不周山祭神已至,你我最好千年内抵达才是。” 二者前行,眸子里都看到了一种“势”。 这种“势”由祭神引起,恐怕要引起洪荒的一些洗牌与改变。 此时不周山上,陈烛面对鸿钧大神行下一礼。 “大神,真是好久不见了。” 他是指,祭神许久不见鸿钧大神了。 “小家伙,你不是才见过我吗?” 鸿钧大神哈哈笑着,却是一语点破了陈烛的身份。 这让后者脸上发囧,下意识看向周围,免得被发现。 “放心罢,玉碟之下无人可知。” 鸿钧大神其实是个很不拘一格的老头子。 祂的性格本就平易近人,除了偶尔被陈烛看出一点计划之后惊出一身冷汗之外,还是很喜欢与这位相处的。 “大神,您的状态好些了?” 陈烛有点惊喜,因为此时的鸿钧并没有说上两句话便失神。 “有玄门气运压着呢。” 鸿钧笑着:“有此气运,吾也不算是完全失去自我。” 祂似乎并不怎么担忧自己的未来了,拉着陈烛坐下。 “你暴露身份,这一路走来可曾遇到危险?” “我哪里怕什么危险。” 对此陈烛直接摇头:“我家可是有人在混沌中看着呢。” 当他复活那一刻,祭道气息动荡,就有一双眼睛从混沌之中垂下目光来。 陈烛知道,那是太平爷爷刻意分出一缕心神,在关注他。 “太平大神,可能还会先我一步成道啊。” 鸿钧意有所指,却是对陈烛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来我玄门,有何打算?” 白衣老头笑眯眯的看着陈烛。 那双眼睛之下,好似被天道所凝视,陈烛心头又是悸动,又是惋惜。 “祖龙让我来的。” 在鸿钧面前,他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这无关自身道则,而是有关这位日后的身份。 天道之下,任何事物都无所遁形。 “祖龙道友这是想下棋了。” 鸿钧轻轻一笑:“那好,听闻祭神为龙庭大祭司,亲自主导了龙庭成立一事,不如也帮老头子我想想计划,这玄门,该要如何立,如何发展?” 这是…… 听闻此言,陈烛心头一动,此时才明悟祖龙为何叫他来这里。 祂应该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陈烛心头闪烁了一下,不然,不会让自己来这里。 “既然大神相请,那我就帮忙建议一二。” 当他开口的瞬间,此地气运一凝。 陈烛缓缓抬头,天道就在头顶悬挂,无穷万道不断演化,以一种本质呈现眼前。 鸿钧大神在这样环境之下修炼,可想而知此时修为如何。 祂虽然低调,但一直都很厉害,天资恐怕更甚祖龙。 众所周知,祖龙是一个参照,但凡能与祖龙相提并论,都是一等一的大能。 “大神,玄门成立,需要一镇教气运之宝。” 他没有隐瞒:“那魔教罗睺以弑神枪与灭世黑莲镇教,气运不散,不崩。” “龙族有混沌珠,辅以龙庭同样如此。” 这第一点说完,陈烛感觉肩上一沉,却是有玄门气运落下。 陈烛明白,今日他说多少,玄门气运就能分他多少。 那……这可别怪他话多了! 陈烛伸手入怀,猛的拿出一本铜书,上刻: 《玄门三百六十守则!》 刚才,他静止时间紧急编纂! “咳!” 鸿钧轻轻按下他的手。 “时间之能是伟岸至极,然因果同样可怕。” 祂意有所指道:“你这第一页中,便要与鲲鹏大神,红云老祖结下大因果。” 时间陈烛可以随意调动。 但那调动的后果,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陈烛手臂一僵,干笑一声,知道取巧是不可能的了。 也对,大能都在时间之中畅游,其实该发生什么心理或多或少都有数。 下游的祂们,可是自我大罗唯一。 一些该发生的,是不能去抢夺的。 陈烛只好收起铜书一叹:“那第二事,便是玄门司主如何?” “那魔教之中有七尊老祖,掌欢,恐,怒,欲,嫉,爱,哀,生灵七情,已然与众生挂钩。” 此言一出,鸿钧静静看向陈烛,却是没有开口,要把气运拱手相让。 于是陈烛也不客气,继续道: “吾玄门,也可司六欲,眼耳舌鼻身意与那七情对立。” “此六欲,日后自有缘法。” 鸿钧开口,这一重气运缓缓从陈烛肩头离开。 此不行,陈烛便又说道: “玄门者,天地正统,大神可请发诸多好友,凝散成整,日后也好顺利发展。” “玄门,乃是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玄门未来,乃是为天地众生开门,阐述天道万物。” 鸿钧微笑道:“小家伙,看来你只能领这一道气运了。” 闻言,陈烛一叹,知道自己缘法只有这里。 “小家伙,这便是论道嘞。” 白衣老头子笑着,同时言语婉转:“你去见了罗睺,我那好友如今如何了?” 祂果然还是要问到这个问题。 似乎这件事比玄门还要重要。 陈烛此时心头也是如此认为,在玄门与罗睺之间,鸿钧恐怕会选择罗睺。 这种无数年的交情,早已经胜过世间一切情谊。 “罗睺大神情况很不好。” 陈烛声音低沉:“我上次去见祂时,肉身腐朽,神魂发臭,恐怕……时间不多了。” 还有句话陈烛没有说,那便是罗睺此时,可能已经不是祂了。 “这样啊……” 鸿钧的眸子微微闪烁:“看来祂还是慢了一步,未证不朽。” 一滴晶莹泪光,终于还是落在了不周山顶。 继而,是第二滴,第三滴…… 陈烛心头不忍,刚才还好好的大神,此时毫无顾忌的在他面前哭泣。 鸿钧无言,可这泪光却是丝毫不少。 也许在那一天,祂们慨然动身时已经看到了什么。 陈烛沉默了。 “大神,不如我带你去那个时间?” 他不会安慰人,也没有人怎么安慰过他。 作为天地最顶尖的存在,也没有人有资格安慰祂们。 陈烛只能提出建议:“也许我们能够在那个时候,找到一些其他的方法。” “不行了。” 鸿钧泪光打湿了衣襟。 “天道一成,若是改变,那洪荒也要改变,谁有如此伟力?” 天道并不是什么特指,而是万道交织的世界本身,又有父神意志在其中的运转。 鸿钧的话语,让陈烛无言。 玄门气运能镇鸿钧的失神,可魔教气运,镇的恐怕就是罗睺自身了。 他没有多说,只能静静等待。 六日之后,鸿钧身上的泪水化为灵气散落天地之间。 “有故友来了,与我前去迎接吧。” 白衣老头子像是没事人一样又笑了起来,前后割裂得完全迥异。 陈烛心头忍不住在想,刚才是不是故意演给自己看的? 故友,陈烛本以为是曾经活下来的先天神。 却没想到,来的是一头浑身褶皱粗皮的怪物。 他微微抬头,仔细感应之下才发现,这生物并不是活着的。 祂是死的。 却死得并不完整。 这头怪物停在不周山顶,静静看着鸿钧与陈烛。 祂似乎在等什么。 忽然,远方有天地空旷,一张巨口袭来。 那片被吃了的天地不再有距离,乃是饕餮祖来了。 “恭喜道友!” 饕餮祖哈哈大笑,吸引陈烛目光一刹那。 等他回过头时,才发现之前的怪物已经消失了。 “大神,那……” 他问出心中疑惑,鸿钧缓缓摇头。 “别问了,遗憾才是常态。” 饕餮祖大步走来,眸子在陈烛身上留了一会儿,开怀大笑。 “还得是你啊祭神,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祂的瞳孔神光璀璨,伸手在陈烛肩头拍了拍。 一股力量,想要探知陈烛身躯,却见炼墟微微一晃便把这力量摊开。 饕餮祖的手忍不住被摊得一滑。 “咦?” 祂面色一惊:“你权柄还在?” “饕餮老祖,你莫不是想试试吾量天尺吞的下否?” 陈烛面色并不好看,这是极为失礼的行为。 “嗐,咱俩啥关系啊,以后你试探我回来不就得了?” 饕餮祖一句话把陈烛的怒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似乎也不是不行。 “今日主要是为了来请教鸿钧大神,玄门到底如何论道论道。” 饕餮祖单刀直入,想必祭神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还要等那些新神吗? 鸿钧面色和善:“自然要等,玄门,乃是众生之门,众妙之门。” 于是又几年之后,鲲鹏垂下遮天翼。 “这不周山是越来越不好上了。” 鲲鹏大神脸色依旧不好看。 还在对自己的宝物耿耿于怀。 又数十载,雨幕从天际而来,变成了一遵命面色柔和的神祇。 雨神来了,把那漫天雨云一收背在身后,原来就是雨神幡。 这雨神幡也不简单了,里面有天地功德闪烁,其司云布雨,福泽洪荒有大功德。 “许久不见了,烛九阴。” 雨神上前两步:“上次你为何不叫我?我这雨神幡也能为你遮挡一二。” “上次时间来不及了。” 陈烛无奈一笑:“倒是你,不曾想你已经半步踏入无极境,看来这雨神一职对你的道有很大帮助。” “大家都是寻路人罢了。” 雨神没有多说,对于被陈烛看穿没有任何意外。 “吾来也!” 就在此时,风雷交加,有谪仙从星辰上走来。 其容貌精致,仿佛是一次次筛选最后的选择。 茧神到了。 “诸位老友,可还记得本尊?” 茧神扫视大家一圈:“没想到吧,本尊还真又一次蜕变了!” 茧神神情轻佻,对鸿钧笑着:“当初可有你哦。” 这当初,自然是指第一无量劫时的恩怨。 “得了吧。” 鸿钧笑骂:“吾若不是放任你,你安能蜕变?” 这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茧神也知道此事,但就是故意说出来恶心恶心大家。 祂心头有气,鲲鹏别开目光,心头却是在嘀咕。 这茧神蜕变一次实力就增强一次,如今算是半新神,半先天神。 从旧躯之中蜕变,竟然也踏入无极境了。 “鲲鹏,你又在想什么小心思呢?” 茧神直接戳穿祂的想法:“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这么快就无极境了?” “其实很简单,吾这么多时间,可也不是毫无积累。” “本老祖可没这么想。” 鲲鹏否认,但也算是与对方说上话了。 其实先天神之间是有摩擦的,现在还不是太尴尬。 但是很快大家就要尴尬了。 山下缓缓走来一尊神圣。 这神圣的身份倒是比较特殊,也让大家没想到他会来。 东王公来了。 手下驻着先天壬水蟠桃拐杖,一步步来到大家面前。 “怎么,大家似乎不是很欢迎吾。” 阴冷的风吹过不周山顶,也吹动着大家的衣袍。 鲲鹏大神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茧神微微一叹。 倒是雨神,祂经历得太多太多,拱了拱手道: “不知现在该叫你东王公道友,还是秩序道友?” “也可。” 东王公口中都会话语夹杂莫名韵味:“吾有今日,可都要仰仗诸位啊。” “跟我有屁关系!” 陈烛冷笑一声:“东王公,你自己什么德行心里没点数?” “祭神,你说这话不怕天道给你也降下无极神雷?” 东王公冷声道:“若不是你,吾岂会几次改变?” 如今万道已成,东王公几次梳理自己过往,也发现了其中不同。 祂便也抬头凝视星河,修炼了三花法。 过往种种呈于心,才有今日。 “都过去了。” 鸿钧大神呵呵笑着:“诸位今日乃是为吾玄门而来,不如先歇息一下,千载内其他道友也该来了。” 恐怕也只有鸿钧能这么说,祂上个无量劫不出,没有什么因果。 如此,也是东王公来这里的原因。 “哼!” 东王公冷哼一声,却是让陈烛手痒。 md,这不是曾经那位令人尊敬的秩序大神了,手痒,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