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个五指山！” 卡尔急忙把陈烛拉回来：“多宝师兄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出门了，疑似在冲击死关，不达混元不出来。” 他对陈烛说道：“是另外一个五指山，最开始是由五方揭谛所建，后来逐渐转手，已经成了南瞻部洲最大的宗门之一了。” 差点一步杀上金鳖岛的陈烛把脚收了回来。 “下次，早点说，你知道我的巴掌距离多宝还有多远吗？” 答案是没有距离，他打算巴掌比步子先到。 此时，金鳖岛中闭关的某人忽然睁开双眸，丈六金身居然也有一种惶恐扫过。 “何事？” 多宝皱眉，以大神通掐算天机，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呼啦～” 结果下一刹那就有火焰燃烧了起来，烧得他浑身刺痛，肉身枯竭，就算多宝道人急忙扑灭却也被烧得浑身黢黑。 “圣人？” 他第一反应便是这个，难不成是西方二位又开始算计自己了？ 不对啊，西方二位可不是火烧，这是大师伯的神通才对。 自己难道什么时候惹到大师伯了？ 多宝道人越想越不对劲，干脆起身，还是打算先去八景宫问问。 对于多宝的疑神疑鬼陈烛并不知晓，他也没有注意，此时已经来到了五指山之外。 这五指山，其实早已经不再有曾经的风范，已经被孙悟空出山时给损坏了不少。 但依旧难以掩饰其中神异，沾染孙悟空修行之后的气息，这山上的一草一木都吸足了神机。 更令陈烛惊讶的，是一抵达这里，就见虚空不断有大修士进进出出，高中低三空井然有序。 而下方，五指山周围道路如同蛛网展开，四通八达，好不热闹。 五指山反而像是一只蜘蛛伏在大地的蛛网中央。 前三层蛛网干干净净山清水秀，但三层之外就是各种昂贵建筑，洞府，再往外，就是大城市了。 陈烛放眼看去，这里有古朴市井，灯火大城。 也有珠光宝气，现代大厦入云。 更有田园风光，云中仙人，简直是应有尽有。 “前面的别挡路！” 正看得入神的时候，身后有破空声快速接近，陈烛下意识侧身之后才发现这是一柄巨大的飞剑。 飞剑上站满了人，边缘还焊着栏杆，而下方也用绳子挂着各种各样的包袱。 喊话着乃是飞剑的掌控者，垂着两只黝黑的眼圈，深陷眼眶内除了疲惫还有对陈烛的暴躁。 “滚开啊，不知道这条低空道是运输道吗？” 那修士骂骂咧咧，不得已从陈烛身边呼啸而过。 已经走远了，还有声音传来： “尼玛的，劳资本来一天时间就不多，还有挡路的傻狗，草了！” 陈烛：“……” 多久了，多久没人骂自己了，这好像还有点爽～ 他抬出一根手指，对着那飞剑按了下去。 “哎哟！” 只听一声痛叫，那飞剑修士惊恐的发现自己在往地下坠落。 “该死，我贷款才逾期两个半月，还没到三个月啊！” 他以为是飞剑贷款的时间到了，给强制关停，不得已带着一飞剑的人开始坠落。 一时间飞剑上惊恐之音四起，惨叫的声音遍布，这里摔下去就是修士也扛不住吧？ 却见陈烛伸出手指，对着远方的一方湖泊拖动，刚好在这些人下方。 “扑通～扑通～” 一只只饺子滚入湖水之中，他满意了。 “爽归爽，该罚还是得罚。” 至于飞剑上的其他人，不好意思，他这个龙没什么好德行，就是喜欢迁怒他人。 就在此时，湖泊上有一人吸引了陈烛的注意力。 “不，不行，我今天要去宗门报道，衣冠不整会被刷下去的！” 那是个少年，居然已经引气入体，正在用蹩脚的修为苦苦支撑。 他身上的衣服也算不得什么好衣服，只是没有补丁，看上去干净些许的粗布麻衫罢了。 陈烛本不想理会。 谁知，那少年求生欲望极其浓烈，在见到陈烛浮空之后慌忙道： “那便的帅哥，你只要把我带到地上，我给你贷一万块！” “哦？” 陈烛被那声帅哥吸引，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少年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道裹挟浮空，落在他身边。 “叫我帅哥只是寻常罢了，但我有一点不懂。” “求人帮忙，怎么还要让我贷款？” 少年仍旧惊惧，但看向脚下之后总算是收起心神了。 “卧槽，我真的没事了！” 他摸着自己，确定不是灵魂状态之后才扭头对陈烛道： “难道你修炼不要钱吗？” “这年头，你贷款的额度可就代表了一切，不贷款，拿什么修炼？” 少年看着眼前的修士，一身青衫，看上去也没有多贵，证明修为也不算多高。 能够浮空，想必已经是结丹了，但这么年轻，应该最多不到元婴的修为。 只要是结丹修士，就肯定还要贷款，就算元婴也还不清。 在他眼前，这修士神姿玉骨，眉目如清星，唇齿间可见千山之峰。 但脸上却凝聚着狐疑神色。 “你听不懂？” 这回还少年奇怪了：“难道你是才来五指山的修士？” 陈烛：…… “虽然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能够听懂，但组合在一起，好像本尊脑子有些短路。” 他干脆在虚空坐下：“来来来，你跟我讲讲这贷款修炼是怎么回事。” “你真不知道？” 少年再次发问，观察陈烛脸上的神情后确定他不是在说假话，戏弄自己。 “既然这样，那我边走边给你解释，你能带我去五指山吗？今天是宗门报道的第一天，要是迟到那我这辈子可都没有机会了。” “可。” 陈烛依旧坐着，带少年飞向五指山方向。 “您有所不知，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我之前都只是听说。” “要不是这次变卖家产，租借到了天灵根，不然也不敢来蹭五指山的机缘。” 天灵根？ 租？ 陈烛压下疑惑，听少年继续讲述。 “我叫章羽，您有所不知，在这里没有自由人，我们生下来就开始贷款。” “不说出生到上学，就说成年人找工作要先贷款交中介费，然后才能开始挣钱，不贷款你连工作都找不到。” “上学要贷款，要是不想贷，就只能做一个普通人，要是想出人头地，就得签下修炼贷。” “修炼贷又有很多个档次的合同，我就是签署的第三个档次的『丙级合同』。” “可以租借到一个丙级的灵根和修炼功法，还附赠一个癸级的炼体功法，帮助我一步先，步步先也才有今天的炼气三重修为。” 陈烛脑子有些短路，他试探道： “也就是说……你修炼……要欠钱？” “不然呢？不租灵根，你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 少年说着，奇怪的看向陈烛：“你难道没有租借灵根？不会吧，你所在的地方，难道是靠自己修炼的？” “不累吗？” 陈烛：…… 他忍了忍道：“我觉得，好像没有你这么累。” “往左边飞帅哥，你看那边，那个门就是这一届的弟子招生，只有在自己学校统考得到前十才有资格来这里碰碰运气的。” 陈烛依言转向，他忍不住又问：“进入五指山，总归不需要贷款了吧？” “不需要？”就见章羽冷笑：“恰恰相反，进了五指山宗门就得更加努力的贷款！” “但是好处也很大，只要进入宗门得到学生证，在宗门内我的信誉分就会更高，我就能贷更多的钱！” 他兴致勃勃：“我已经想好了，我要续费天灵根，然后去兑换炼气期的最好功法，然后每天都能够服用修炼加速液和打不眠针了。” “你说啥？” 陈烛再次错愕：“不眠针？” “是的，天灵根一天就要一千块，睡觉？” “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睡觉的！” “不眠针才两百块一针，这样省下来的睡眠时间可以把天灵根利益最大化！” 这已经到了五指山的宗门入口了。 但陈烛仍旧忍不住吐出两字： “荒唐！” 还有比这更荒唐的吗？这哪里是修炼，这是修命啊！ 越修越短。 “难怪我看你的寿命，本该有五百二十有余，现在居然不足百年？” 谁知，章羽面色一红：“倒是让你看出来了，之前我实在是还不起贷款了，以贷养贷出了差错，不得已之下卖了三百年寿命。” 陈烛：…… 他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 “那边的新生，来我这边看看！” 招生处，几个修士对着章羽和陈烛喊，让他们过去。 这五指山门口有一个个的临时棚子，每个篷子下都是招生人员。 他们刚动，其他地方也开始招呼，像是做生意抢客人一样。 一个红色棚子里的招生修士喊：“来我这边，我这边福利好！” 另外一个蓝色棚子的修士马上大声压过他： “来我这边，我这边贷得高！” 更远点的地方：“呸，学弟你别信他的，你还不起的，他那里都是小产家庭才能承担，来我这里，咱们合同是贫民子弟的天堂！” “你别信他们！” 最开始呼喊章羽的招生修士大声道： “他们都是骗你的，你要相信缘分，来我这里，先看看合同吧！” 陈烛：？？？ 他和章羽上前一看，合同上写着： 『每月贷款限额提升十倍，前两年无利息，第三年开始收取利息56%。 包进入筑基，不进入不收取利息！』 尼玛！ 陈烛以为看错：“56%？” 结果真是56%，这简直就是明抢啊！ 谁知，章羽认真看了看，竟然觉得还行。 但他打算货比三家，第二家利息要高两个百分点，但对于购买不眠针和修炼灵液有95折优惠，很动心啊！ 不过，章羽依旧稳妥，选择去剩下几家一一查看，最后敲定了一个身着几乎没有的师姐摊位。 陈烛在那丁字牛仔与布条裹胸上以批判的目光多看了几眼。 倒不是因为这师姐道理大，章羽是看重这师姐的福利待遇。 『明码标价，每月宗门贷可贷二十万，两年免息，两年后55%利息。 购买宗门一切资源都是95折，贷的越多，就越有机会打更多折扣，并且每月贷款都有抽奖机会，最大奖品为一年免息。 并且有师姐专门指导贷财之道，获取宗门各种信息有五折优惠等。』 章羽看重的就是那专门的贷财之道，这东西，事关以贷养贷的循环。 “我这就签合同！” 章羽似乎急不可耐了。 陈烛按住了他写字的手：“你确定要签？” “我一定要签！” 章羽咬牙：“您不知道，这才是第一关，只有过了这我才能去参加考核，而且，师姐这里真的很划算！” 那招生师姐呵呵一笑，对陈烛抛媚眼道：“帅哥，你长得这么好看，要不晚上去喝一杯？” “我还可以和你玩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哦～” “谢谢，我最近戒了。” 陈烛摇头，他认真盯着章羽：“你可要想好，一月二十万，一年就是二百四十万，两年就是四百八十万，第三年开始算利息，二百四十万加上55%的点，三年可就是852万！” “这还只是前三年，往后每年都要增加，你确定还得起？” “你算错了。” 章羽对陈烛摇头：“二十万根本不够，我还要贷其他的，我算过的，有天灵根帮助，如果能够在十年内踏足筑基，我就能够得到延缓偿还的权限……大不了，卖寿命嘛。” 他笑得轻松：“等我贷到元婴就收手，那时候我已经是人上人了，还能有个几千年的光阴玩耍。” 这是理想状态，但实际上能够贷那一步的不多，很多人的结局是在中途出差错，寿命卖完，浑身修为，器官，都给榨干。 但依旧每年都有源源不断的少年铤而走险，妄图成为人上人。 章羽对陈烛狂热的说： “你知道吗？太近了，太近了！按照计划，我一定能成为元婴大修士，我早就算过了！” 他雄心壮志上了五指山。 然后……失魂落魄回来：“我没考上，帅哥，你能把我带去刚才那个湖吗？我要跳下去，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