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暗暗狐疑，接过文书打开。
这确实是刑部文书，刑部大印非常清楚，内容也跟薛陵所说差不多。
难怪薛陵敢来找自己要人，敢情是有这文书撑腰！
徐度斜瞥秦方一眼，又不悦的看向薛陵：“我等奉圣上之命前来彻查青江郡灾民大量饿死一案，曾文进等几个主犯都被押送刑部了，我们还怎么查？”
“这位是？”
薛陵似乎不认识徐度。
“监察使，徐度！”
徐度自报家门。
“原来是徐大人！久仰、久仰！”
薛陵连忙向徐度行礼，又笑呵呵的回答徐度的问题：“如今曾文进等要犯就在青江郡，两人大人大可先审讯这几个要犯，而后再将他们交给下官押走！”
薛陵显然是做好了准备的。
既没有跟这两个朝廷派来的人硬刚，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然而，徐度和苏如是都清楚，秦方绝对不可能让他们把曾文进押走。
怀州到皇城这么远。
若是曾文进等人在押解的途中出了什么意外，有些事就死无对证了。
而且，曾文进这些人留在他们手上也还有大用。
“押人的事可以先缓缓！”
秦方眼皮微抬，“你倒是来得挺巧，本官正好有事想问你！”
“大人请问。”
薛陵不卑不亢的看着秦方。
秦方：“朝廷调运的赈灾粮走到哪里了？”
原来是这事！
薛陵马上回答：“陆运的十五万石粮食，预计今天下午进入怀州，走漕运的十五万石粮食，最快后天天黑之前就能送到青江郡城。”
“那你是怎么安排的？”
秦方盯着薛陵，“你应该知道，若是这次的赈灾粮再出什么问题，你这脑袋恐怕保不住啊！”
“下官已经做好了安排……”
薛陵说着，又将自己的安排详细汇报给秦方。
他已经派人前去接应了。
只要赈灾粮进入怀州，立即由郡兵护送，昼夜不停的押送到青江这边。
押送人员的吃喝，都由沿途的郡县准备，就算他们一路吃草，也不得动一颗赈灾粮。
另外，每半日派人汇报赈灾粮的押送进度，确保途中不会出现意外。
“你们觉得他这安排怎么样？”
秦方询问徐度和苏如是。
徐度和苏如是同时点头认可。
“那走漕运的粮食呢？”
秦方又盯着薛陵问：“走漕运的粮食你就不管了？此前走漕运的钱粮，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你不做好安排，不怕这些粮食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这……应该不会吧？”
薛陵皱眉，“此次走漕运的赈灾粮是由鱼津江防营负责押送，应该不会出问题。”
“什么叫应该？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秦方不爽的瞪着薛陵，“你马上给怀州漕运使江传令，若是赈灾粮出了岔子……”
“大人。”
薛陵打断秦方，“此番走漕运的粮食，是由鱼津江防营负责押送……”
此前运往南安县的钱粮是由漕运使那边负责运送，但那钱粮到底去了哪里，现在都没弄清楚。
就因为这个事，怀州原漕运使以及负责漕运的多位官员都已经暂时收监。
朝廷此次运送赈灾粮，直接不通过怀州漕运使，改由鱼津的江防营负责押送。
据薛陵所知，这十五万石粮食本来是鱼津江防营的补给。
因为青江郡灾情严重，这才紧急调往青江。
然而，鱼津江防营是属于驻军，是受兵部节制，他这个怀州刺史根本无权下令。
所以，走漕运的粮食，是快是慢，他都无权干涉。
江防营直接押送？
听着薛陵的话，秦方他们三人都跟着皱起眉头。
如果扯到鱼津江防营了，别说薛陵无权下令，连秦方这个钦差都无权下令。
他只是钦差，只能调动隶属于州郡的郡兵，而直接隶属于兵部的江防营，他根本无权下令。
不过，老爷子可是兵部尚书。
想来，走漕运的粮食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咳咳……”
秦方轻咳两声，又拿出钦差的气势看向薛陵，“赈灾粮的事，就按照你的安排来吧！反正出了事，本官唯你是问！”
薛陵皱眉，“陆运的赈灾粮若是出了事，下官任凭大人处置！可这漕运的赈灾粮，下官确实管不了啊！”
“本官不管这么多！本官管不了江防营，还管不了你？”
秦方哼哧一声，不给薛陵扯淡的机会，又说：“本官还有个事，需要你去做！”
“什么事？”
薛陵询问。
“徐大人出了个赈灾的馊主意，搞得现在的灾民怨声载道……”
秦方简单的跟薛陵说了徐度那馊主意的情况，正色道：“现在，本官需要你这个刺史带头去吃赈灾的粥，那些灾民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而且，你们的口粮，全部分给灾民！”
“什么？”
薛陵脸色一变，“大人，这……”
“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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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方根本不给薛陵拒绝的机会，“这是为了安抚那些灾民，懂么？”
我懂你姥姥！
他刚进城的时候就听说了官府放粥的情况。
那粥里又是泥土又是麸糠，分明就是喂牲口的！
他堂堂一州刺史，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薛陵在心中大骂，徐度和苏如是却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嗯，这不就来了冤大头了么？
这下，徐度算是躲过一劫了。
薛陵在心中大骂，却又笑呵呵的说：“下官也知道大人的良苦用心！不过，下官以为，大人身为钦差，当亲自带头去喝赈灾粥，这才浓能更好的安抚灾民！大人以为呢？”
秦方一听，顿时不乐意了，鼓起眼睛瞪着薛陵：“我说你是不是傻？”
薛陵眼睛微眯，“大人此话何解？”
秦方瞪着薛陵：“你难道不知道，本官是名满天下的纨绔子弟？”
名满……天下？
薛陵嘴角一扯。
名满天下这个词，是这么用的么？
不应该是臭名昭着么？
还名满天下？
搞得这好像是什么好名声一样！
“这跟大人是纨绔子弟有什么关系？”
薛陵摇头一笑：“大人带头去吃官府所放之粥，不正好可以摆脱纨绔子弟之名么？”
秦方想整他，那他就把秦方也拉下水。
他们吃什么，秦方也吃什么！
只要秦方能抗住，他们也能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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