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雪,古丽娜孜,左伦,吕天佑和宋成昊看到第九场的名字都是一愣。

    台下观众也是一头雾水。

    直播间里。

    【???】

    【‘化蝶’什么意思?】

    舞台上灯光亮起。

    大幕缓缓向上。

    舞台上依旧一半是女子闺房,一半县衙官舍。

    只不过这次女子闺房处处披红挂彩,县衙官舍却是满目皆白。

    看到灵堂一样的县衙官舍,舞台下一片隐泣。

    喜气洋洋的女子闺房里。

    段晓梦正在为坐在梳妆台前的顾羽梳妆。

    灵堂里。

    梁父和刘雅致双双泪眼。

    主簿在一旁说道:

    “梁家君,县令大人治水劳疾去世,临终说不能奉养二老,恕山伯不孝,县令大人另有遗言,要将尸身埋在河堤旁,永镇水波。”

    梁父无言点头。

    刘雅致哭得更伤心了。

    主簿伴着梁父和刘雅致走下舞台。

    另一边的闺房内。

    段晓梦一边为顾羽梳头,一边不停地擦拭脸颊上的泪水。

    顾羽看着铜镜中默默抽泣的段晓梦,转头看向段晓梦问:

    “银心,你哭什么?”

    段晓梦一听,忙挤出一个笑容。

    “小姐今日出嫁,我为,我为小姐高兴。”

    顾羽一见,立马站起,转过身凝视着段晓梦问:

    “是不是山伯出什么事了?”

    段晓梦一听,哭得更厉害了,抽抽噎噎地开口。

    “鄞县河堤决口,梁公子率众治水六日,劳碌而死。”

    顾羽听完,身子一晃,眼泪簌簌而下。

    “山伯……”

    段晓梦连忙抓住站立不稳的顾羽,此刻再也不管不顾,哭着对顾羽说:

    “小姐,梁公子并不是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之前他来府上向阿郎求婚,阿郎三问梁公子,梁公子不愿连累小姐,不愿连累祝家才说的不喜欢小姐。”

    顾羽抬眼看着段晓梦,颤声问:

    “我阿父问什么……

    段晓梦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顾羽眼泪像决了堤。

    “山伯……”

    段晓梦满脸自责。

    “阿郎说要是我告诉小姐这些,他就要将我乱棍打死,我害得小姐和梁公子两地相思,如今又害得梁公子……我,我不想活了!”

    顾羽擦了擦眼泪,看向段晓梦。

    “银心,去给我裁七尺白布。”

    段晓梦哭着“嗯”了一声,转身下了舞台。

    第一道幕布缓缓合上。

    台下观众频频拭泪。

    魏寒山和副导演走上舞台。

    段晓梦小跑着从另一边上了舞台,来到魏寒山身边说道:

    “阿郎,小姐说要走水路出嫁。”

    魏寒山不满开口。

    “车轿都备好了,走什么水路?”

    段晓梦大着胆子回:

    “小姐说今日不走水路,她就不嫁了。”

    副导演晃了晃魏寒山的手臂。

    魏寒山叹息一声。

    “好,依她。”

    段晓梦和魏寒山,副导演身影交错,向对方来时的舞台那一侧走了下去。

    马文才一身红色喜服带着几个船夫,从第一道幕布内走出。

    音箱中忽然传来一阵恸哭声。

    马文才转头看向一旁的船夫。

    “此地是怎么回事?”

    船夫回:

    “鄞县县令梁山伯治水劳碌而死,临终遗言,说要葬于河堤旁,永镇水波。鄞县民众有感县令治水恩德,人人缟素,为他送行咧。”

    “停船。”顾羽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顾羽一身孝服,带着段晓梦,从第一道幕布内走了出来。

    船夫等人和接亲众人,看到顾羽一身孝衣,满脸诧异。

    马文才脸色难看,盯着顾羽明知故问:

    “英台,还不到地方,停船做什么?”

    顾羽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横于颈前,冷声说道:

    “你不让人停船,我立马自裁于船上。”

    船夫和接亲众人一见,一脸惊惶。

    马文才盯着顾羽看了看,动了动嘴角,终是对船夫下令。

    “停船!”

    顾羽将匕首从脖间移开,紧握在手心,转身面向了第一道幕布。

    这时,第一道幕布缓缓向两边开启。

    舞台之上,一座道具做的坟茔孤立台上。

    顾羽望着坟茔眼泪涌出,踉跄几步,扑倒在坟前。

    “山伯,我来迟了!”

    段晓梦在旁跟着哭泣。

    马文才带着几个家奴,负手站在一旁。

    “英台,看在大家同窗一场的份上,我许你孝衣来送梁山伯一程。”

    “但你不要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你若知情识趣,你身穿孝衣送别梁山伯的事,我可以替你瞒下。”

    “不然我要是把这事说开了,我看你祝家怎么在士族立足!”

    祝英台擦了擦眼泪,默默从坟前站起。

    马文才见了,轻哼一声。

    “速速上船,不要误了吉时。”

    段晓梦看向顾羽。

    顾羽一脸清冷,脉脉注视着坟茔。

    马文才神情不耐,转头吩咐左右。

    “把她带上去。”

    家奴们朝顾羽围去。

    顾羽紧了紧手中匕首。

    忽然,舞台上灯光开始明灭。

    场馆内的灯也再次暗下。

    音箱中风声呼啸,闷雷滚滚。

    舞台上灯光开始急速明灭。

    舞台上众人满脸惊惶。

    轰隆隆。

    音箱内忽然咔擦一声。

    舞台下的观众,就见舞台上的坟茔忽然裂开两半。

    舞台上马文才和家奴吓得连忙退后。

    段晓梦也踉跄退了两步。

    只有顾羽,在风声中,在雷声中,在雨声中,在舞台灯光急速明灭之间,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投进了裂开的坟茔当中。

    台上众人一脸惊骇。

    左伦,吕天佑,端木翔,宋成昊,李素燕震惊到目瞪口呆。

    古丽娜孜哭到不能自已。

    白初雪只觉得浑身颤悚,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舞台下的观众先是震惊,紧接着台下观众哭成了一片。

    舞台上。

    段晓梦哭着喊了一声。

    “小姐!”

    这时,坟茔缓缓合上。

    一股白色烟气从坟茔中升腾而起。

    舞台灯光彻底暗下。

    紧接着一束追光,投在坟茔之上。

    两只投影蝴蝶,交织在一起,翩然而起。

    舞台下的观众和直播间的观众。

    这时候才知道了,“化蝶”的意思。

    大幕缓缓降下。

    轻缓而又明快的钢琴乐声悄然响起。

    音符个个铿锵,接连在一起,却又缠绵悱恻,就像是从舞台上不断飞舞向上的两只蝴蝶,正在翩然起舞。

    听到钢琴声,台下观众都是一愣。

    白初雪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全场都没有音乐的话剧,在结尾出现了一首钢琴曲。

    古丽娜孜率先反应过来,眼前一亮,惊喜开口。

    “是凌哥之前弹的《梁祝》!”

    听到古丽娜孜说话,白初雪才猛然醒悟。

    “梁祝……就是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意思吗?”

    白初雪越来越觉得“梁祝”熟悉,皱眉思索了一阵,终于在遗失的记忆里翻找出了关于“梁祝”的支离片段。

    秦凌曾说拿过一个剧本给她看,好像就是这个梁祝。

    当时她只是随便一翻,根本没有细看,然后因为从心底里瞧不上秦凌的编剧水平,所以就全盘否定了这个剧本。

    今天看到秦凌自编,自导自演的这个《梁山伯与祝英台》,白初雪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这么一个奇幻惊情,惊彩绝伦的剧本。

    直播间里。

    原本全屏【复活】的弹幕,看到祝英台殉情,又变成了【哭】【大哭】【大哭不止】。

    再等到梁山伯和祝英台化蝶双飞而出时,直播间里的弹幕又全部变成了【化蝶】。

    等到秦凌的《梁祝》钢琴曲一出,又是满屏的【梁祝】。

    【哭到浑身颤抖!】

    【这是三流剧本?明明是顶级剧本好嘛!】

    【不是第一次看殉情,但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殉情故事。】

    【梁山伯坟墓裂开,祝英台跳进去的那一瞬间,把我看傻了。】

    【我觉得最妙的是“化蝶”,梁山伯和祝英台都很有才华,但一个因为阶级,一个因为性别,全都无处施展。两人情投意合,又因为阶级,没办法在一起。两个自由的灵魂,只有在肉体消亡的那一刻,才能脱离时代的枷锁,真正地获得自由。】

    【可惜害死梁山伯的人,并没有得到惩罚。】

    【梁山伯其实早就死了,从祝英台的楼台出来之后,他的心就已经死了。】

    大幕缓缓升起。

    秦凌,顾羽,段晓梦,魏寒山,刘雅致,夏丽倩,副导演,康雷以及所有演员,走到舞台前,开始谢幕。

    台下观众纷纷起立鼓掌,叫好,欢呼声不断。

    秦凌,顾羽,段晓梦,魏寒山,刘雅致,夏丽倩,副导演,康雷对视一眼,全都红了眼眶。

    一是付出的辛苦,得到了大家的肯定。

    二是众人依旧还沉浸在《梁祝》的故事中,没有走出来。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