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来越暗,直到完全黑下去。 等在餐厅里的朴大卫吃着东西,看了看腕表,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有些着急的叹了口气,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 “情况怎么样了?都过了五个小时了。” “我还在等他,牧师。” “大卫,回来好了,”全耀焕很平静,“很遗憾,姜仁久和具尚万都要收拾掉。” “我们要不要再等等?”朴大卫诚心实意道:“如果酒店里死了两个韩国人,肯定有人议论。” 全耀焕有些烦了,“呀,这种事我来操心就行。” 朴大卫看着手机,幽幽叹了口气。 全耀焕直接挂断了电话,将电话打给等候在酒店停车场的卞基泰,“动手。” “好”卞基泰冷冷道:“我会尽量干净的收拾掉。” 他下车,聚拢带来的人,“关掉酒店的监视器,五分钟后进去。” 朴大卫打完了电话,叹息了一声,他往停在路边的黑色吉普走,拎开门时,等在路边的迪安跟了上去。 “嗨,你忘了这个。”迪安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之前那个装钱的袋子递过去,现在里面装的是那份资料。 “我以为你不来了,”朴大卫本来被全耀焕的态度弄得,就有些火气,现在的语气当然不好,“你为什么来这么迟?” “你以为拿到大使馆的职员名单很容易?”迪安对他的语气也没什么大反应,“何况还不是现在的。” 朴大卫匆忙坐进车里,将袋子打开,翻找了这份职员名单,在找到道格拉斯·哈珀的名字时,他匆忙掏出手机打给全耀焕。 “他是经常和我们做交易的中央情报局官员,”朴大卫说道,“值得信赖,这份名单上有道格拉斯·哈珀,内部评价报告写着他的走私和欠债历史。” 全耀焕沉默了。 “.” 昏黄的灯光将走廊的阴影拉得深邃,这些带来的人都是被全耀焕洗脑的狂热信徒,眼神冷漠毫无感情。 此时此刻,他们手中的手枪被紧紧握住,身上穿着的白色信徒服,冷冷盯着崔昌浩两人所在的房间。 “叮咚。” 门铃声响起,见没人开门,卞基泰又按了一下。 “叮咚。” 房间内的崔昌浩和姜仁久彼此对视,崔昌浩的眉毛紧蹙,胳膊上有细微的肌肉变化。 见始终没人开门,卞基泰摆了摆手,信徒摸出一张房卡,准备将门直接打开。 但例外同时响起来电话铃声。 一个是打给卞基泰,让他停止动手的朴大卫。 另一个则是打给姜仁久的全耀焕,“姜先生,我有个提议” 说完了他的提议之后,全耀焕抽着雪茄,“剩下的,我们当面谈。” 当崔昌浩和姜仁久出门的时候,门外的信徒们早就撤走了。 他们下楼,本准备杀掉他们的卞基泰正站在一辆车旁边,严肃的等着他们。 见他们来,卞基泰也只是拉开车门,送他们前往庄园。 崔昌浩和姜仁久上到游泳池那一层的时候. 月光下,泳池边的灯光显得格外柔和,但水面被扑棱的破碎。 嬉笑声和兴奋的尖叫声不断响起。 全耀焕的身影在在游泳池中跑来跑去。 几个穿着泳装的女人围绕在他身边,笑容灿烂,她们的泳装紧身而性感,肌肤带着水珠。 她们和全耀焕尽情地嬉戏打闹,泼水球飞来飞去,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游泳池畔。 全耀焕手里还有把水枪,正不断扣动扳机。 每一次射击都精准无比,引得女人们既惊叫又欢笑。 他的余光看到来到边上的两人,连忙举起双手,示意停下。 全耀焕走上岸,旁边的佣人递过来毛巾,在他擦完身子后又帮他披上红色的浴衣。 “我还以为这是一个抛下生意,去看棒球比赛,视金钱为粪土的人。” 崔昌浩讥讽了两句,“你怎么不继续给棒球选手呐喊助威?” 姜仁久附和着,“哥,喜欢棒球的人宁可不吃饭,也一定要看球的,我们尊重一下他的爱好。” 全耀焕听说两人话中的不满,他双手拍在一起,搓了搓,“今天我也有失礼的地方,为表歉意” “姜先生之前要求陈震提供一吨?”全耀焕眯着眼,“我可以给具社长寄两吨可卡因到巴西去。” 两吨真的不是个小数目,即使是全耀焕,如果出了事也会元气大伤。 他现在没有自己的种植园,全靠从哥伦比亚卡利集团那里进货,两吨一旦弄进苏里南,如果不能成功运到巴西,会很难卖。 以全耀焕现在欧洲的渠道,也需要整整一年才能卖光。 姜仁久脸上浮现意外,和崔昌浩对视了一眼。 “真的?”崔昌浩开口道:“不过要运到我指定的巴西边境附近,而且必须由您亲自押运。” “可以吗?” “可以,”全耀焕点点头,“不过这次量真的非常大,先从哥伦比亚进口,然后按照我们的方式分批运送到苏里南.” “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崔昌浩摸了摸额头,点了点头,“差不多能赶上我的船离开港口。” “不错,”全耀焕笑起来,“那具社长打算怎么付首款?” 听到全耀焕问首款的事情,崔昌浩舔了舔嘴唇,“全牧师不是说要从哥伦比亚分批进口?” “那正好我回巴西之后,让姜师傅在这边验验货,我会把首款存到你的托管账户。” 全耀焕满意的点点头,“很公平。”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全耀焕见事情定下,向不远处招手,“球。” 他接过扔过来的棒球,再扔给姜仁久,“我拿六成,姜先生拿四成,再多的话.上帝就不会允许了。” 姜仁久接过棒球,看上去无奈的摇头又点头,“行,我们之后再另外聊。” 他伸展了下肩膀,“很久没投球了。” 球被他扔出去,引得全耀焕一阵鼓掌,“好球!你肩膀可真有力。” 他拍着手,“为了庆祝协议达成,我们一起吃顿饭?” 崔昌浩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夜晚,舞台上还有表演节目的乐队,庄园中支起了数个漂亮的圆桌,甚至四周还挂上了点缀的小彩灯。 这里到处都是参加宴会,穿着白色信徒服的信徒。 崔昌浩和姜仁久在宴会放美食的桌子前,用夹子往盘子中夹着东西。 “你走之前,是不是要将苏里南这边的国情院特工,介绍给我?” 听见姜仁久这样问,崔昌浩手中动作停了停,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开始观察周围圆桌上的人。 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后,他才开口,“如果国情院专员之间互相认识,会变得很容易暴露。” “什么?”姜仁久看着他,“我是专员?” 崔昌浩眯了眯眼睛,“我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请你相信我。” “你一直把信任挂在嘴边,但信任不是靠说的,是靠行动的。” 两人边说边走,已经走到了一张桌子前。 他们就座后,崔昌浩对面,夹着雪茄、一身白色西装的全耀焕笑着问道:“食物怎么样?” “这里的厨师经常做韩国菜,具社长说喜欢生拌牛肉,所以我让他们准备了一些。” “生拌牛肉?”崔昌浩手中的叉子晃来晃去,“味道还不错,不过嚼劲不够,会不会是饱受争议的美国牛肉?” 姜仁久吃的倒是津津有味,听见崔昌浩这么没见识的话,嫌弃的皱皱眉头。 “这是雪花牛肉,与其说没嚼劲,不如说入口即化,”全耀焕劝着他,“多尝尝。” 全耀焕说完,看着崔昌浩吃下几口,这才将目光移向姜仁久,“姜先生,我们可是签了巨额合同,现在可是商业伙伴了.” “在交易结束之前,不如搬到我家来住怎么样?”全耀焕似笑非笑,“还能省点房费。” 姜仁久嚼着食物,“你还是在怀疑我,所以想扣我做人质?” “怎么会,”全耀焕用手在面前扇了扇,“棒球迷在一起,给选手加油,多好?” “本来志趣相投的人待在一起,就能创造出协同效应。” 姜仁久咽下食物,放下叉子,“我以为我们志趣不合。” “呵呵呵呵呵,”连番的拒绝并没有让全耀焕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摸着心脏,“所以我才想跟你住到一起好好相处。” “当时我看您住在简陋的出租屋,还有那简陋的鳐鱼工厂,心里很不好受。” 姜仁久眯起眼睛,“等等.那毁掉我的鳐鱼生意,没让你心里不好受吗?” 全耀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没想到姜仁久一直抓着这个事计较。 他往后倚着椅背,“我不也有损失?那次倒霉事件完全不是我的本意。” “那难道不怪金门集团?”全耀焕说道,“不然完全是能运过去的。” “就是因为有金门集团,现在才只能通过驻韩美军的鸡肉,不是吗?” 整张桌子上的人都安静下来。 “明天我派人过去,”全耀焕平静的看着姜仁久,“你搬过来。” 全耀焕自顾自抽起雪茄,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整个宴会上的信徒都聚在那台打碟机前,开始随着音乐舞动。 全耀焕则还是坐在桌前,夹着雪茄若有所思。 在卫生间中,崔昌浩放开水龙头,“想在哥伦比亚进口两吨可卡因,全耀焕肯定要付一大笔钱,我们要抓住这一点。” “话说.”姜仁久洗着手,“我第二批鳐鱼,怎么会被荷兰海关发现可卡因?” “荷兰海关一向懒得查这种鳐鱼,怎么会突然进行那么仔细的检查,是全耀焕动的手脚?” 姜仁久洗完手,没有关水龙头,“我在监狱里听人说,在没有人揭发的情况下,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被发现。” “所以直到刚才,我都觉得自己运气太差了,”姜仁久围着崔昌浩转了转,“该不会是.国情院揭发的?” “鳐鱼肚子里有可卡因,”姜仁久对着镜子里的崔昌浩挑了挑眉毛,“我冥思苦想,只可能有这种情况。” 崔昌浩始终一言不发。 两人逐渐成为了面对面的姿态,姜仁久有些恼怒了。 他一直以为,是金门集团扣押了第一批货,所以第二批货被全耀焕自己检举,留了下来。 可时间怎么也对不上。 姜仁久指了指崔昌浩,“你们还有脸给我派发任务?” 崔昌浩丢掉烟,“当时的目的是.阻止全耀焕把可卡因走私到韩国,我们无疑给你造成损失。” “更何况,如果不是我们插手,你该怎么面对金门?” 姜仁久气冲冲了好一阵子,逐渐平息下来,“就你们做的事,我怎么信任你,为你卖命?还不如和全耀焕联手赚大钱。” “你这是什么话?”崔昌浩面露严肃。 “你们和全耀焕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同?”姜仁久指了指他,“在背后捅人刀子,利用别人,还不如选能赚钱的那一边。” “我权当你在说气话,”崔昌浩定定的看了他一会,“没有国情院,你有方法把毒品运到巴西?运到韩国?” “你怎么和全耀焕赚钱?” 两人正要继续争吵,就听见外面卫生间门被拧开,连忙换上另一副表情。 晃晃悠悠进来的朴大卫,醉醺醺的看了看两人。 “生拌牛肉可能变质了,”姜仁久面色不好看,“我一直在反胃。” “不可能,”朴大卫摇摇头,走到小便池那边去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接着离开卫生间。 朴大卫看着两人的背影,同样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