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微微倒转,此夜仍然漫长。 啼哭的声音在孟云家的客厅里响起,夏露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掩面而泣。 这时,没关的房门口冲进来一个人,满脸焦急的朴恩浩一进来就看见了夏露。 他便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犹豫了一下后叫道:“夏露!” 中文发音依旧蹩脚。 泪眼婆娑的夏露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前男友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跟孟云吵架的时候,只是因为想要让对方也感受一下她如果还和前任联系的话,心里会是多么难受,但是还真不小心把电话拨了过去。 或许孟云跟夏露确实进展的太过于快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走到了这一步,一切有些过于顺利,今晚才算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红眼。 他们互相指责着,明明即将谈到结婚的事情,但是各自都还跟前任纠缠着。 夏露说孟云难怪不想跟她结婚,她庆幸自己还没跟孟云结婚。 而孟云则说朴恩浩明明一直在给她发消息,为什么手机里是空的?其实她也很享受被前男友爱的感觉吧? 总之两个人红着眼,各自用着冷厉的语言戳着对方的心口,明明在不久前,他们还在恩爱。 …… 夜空下的蓉城马路上,孟云开着车一路狂奔。 面容铁青的他脑海中还不断回想着刚才在家里的争吵,其实一出门的时候孟云就后悔了。 怎么说夏露还怀着孩子,自己刚才还那样跟她吵。 但是孟云从来都不知道刚吵完架后怎么低头,当初林佳走的时候他不会低头,今天自己走的时候,也不会低头。 而且……孟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正好去见林佳的机会。 之前林佳发的那些消息终于让他意识到不对劲了,但是具体是什么情况他还不知道。 难道林佳知道自己跟夏露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或者林佳真的只是在加班? 明明上周看电影时处理的那么完美,怎么就出问题了呢? 孟云百思不得其解,他现在脑子里就想着去见林佳。 就像之前提到结婚的时候,他也是第一时间想到林佳。 银色的奥迪在马路上飞驰,孟云突然想起当初换这车也是为了支持林佳的工作,他还专门拉着余飞一起换奥迪。 想到余飞,孟云又皱起眉头开始犹豫要不要给好兄弟打电话,好兄弟是老渣男了,想必对这种事情也有着心得传授……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孟云就将其否定了,他跟余飞不一样! 外界对他误会颇深,只有他自己心里才知道——我真不是渣男! …… 芳草街金杏苑。 大晚上的,孟云将车停在了林佳的小区门口。 此时他坐在车里,看着手机上林佳的微信,纠结着要不要去见对方。 怎么面对林佳? 见了林佳后说什么? 说自己跟夏露在一起了,要来跟你彻底分手? 还是说我跟夏露就是玩玩,心还在你这里? 夏露肚子都大了还说这种话的话,那自己不是比余飞还畜生了吗? 在这里纠结的时候,孟云又把烟掏了出来点上,明明烟瘾不大,但好像又越来越依赖尼古丁的救赎。 关掉车内灯光后,香烟随着自己的呼吸明灭,烟雾吐出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带走烦恼,带走的只是此刻一些烦躁。 但至少冷静一点好。 这根烟抽完,孟云还在看着他跟林佳的聊天记录,以及林佳的朋友圈。 林佳很少发朋友圈,上一次,还是她出差的时候跟“妮妮”的合照。 再上一次,则是她去海豚湾旅游的时候发的。 该怎么跟她见面呢? 孟云眼眸低垂,又点了一根烟。 此时,在这个小区内的一间房子里,林佳也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手机上和孟云的聊天记录。 相隔不远的两人,做着大同小异的事情。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俩是一对! …… 晚上十一点半,孟云还是启动车子离开了林佳的小区,只留下一地的烟头。 终究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见对方! “咚咚咚!” 十二点,就在余飞偷偷摸摸去给王梓传授妙法的时候,孟云敲响了罗茜的家门。 在这个纠结迷茫以及痛苦的夜晚,孟云只能来罗茜这里,也只有罗茜这里能成为他的避风港。 这是继上次在罗茜家里聚餐后,他第一次单独来这。 万幸的是,赵明不在。 而罗茜一看到孟云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跟夏露出问题了。 无他,过去孟云每次这副模样过来时就肯定是感情出问题了。 “好久没来你这了。” “说明你最近很开心。” 跟之前那样,孟云枕在罗茜的腿上,两个人明明在公司里能天天见面,但是却很少有着在各自感情上的交流。 只有在这种时候,两个人的心,才会坦诚一半,至于另一半…… 孟云闭上眼睛,又轻声说道:“我过生日你怎么没来?” “什么时候你不去歌厅过生日了,我再考虑吧。” 听见罗茜的回答,孟云眼睛睁开,又闭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觉得罗茜好像也有些不对劲。 他其实还没跟罗茜说今晚跟夏露吵架的事情,但是他相信自己就算不说,罗茜也能猜到他们吵架了。 就在孟云絮絮叨叨感叹着光阴易逝,一转眼三十多的时候,神色复杂的罗茜突然开口问道:“你爱夏露吗?” 孟云点了点头,然后他又补了一句:“但是感觉离结婚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或许差的不只是一点,但是那个孩子,弥补了很多很多。 罗茜低头看着心上人,犹豫了一下后又问道:“是因为林佳的原因吗?” “……” 孟云神色一下子就僵住了,这个问题正是他今天最不想面对的地方。 见他没说话,罗茜摸着他头发又问道:“你还爱林佳吗?” “……” 孟云躺在罗茜的腿上,就这么用仰视的视角看着对方。 虽然对方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孟云知道林佳这个名字,很少会从罗茜口中主动说出。 罗茜也这么看着他,于是沉默片刻后,孟云还是点了点头。 这要是余飞看见了,估计得冷笑一句老孟你还说自己不是个渣男? 而罗茜看见孟云点头承认后,只是叹了一口气,对她来说,她不在乎孟云爱不爱别的女人,只在乎孟云爱不爱她。 哪怕夏露已经怀孕了。 这时,孟云既然已经承认了,便不在乎多说一点。 “我跟林佳,当初是什么都不差了,不,应该说还是差点运气,不然我们真的就结婚了。” 听见孟云的话,这些天一直对他在有些事情上欲言又止的罗茜终于决定吐露出来。 “上周,我见到林佳了。” “什么?!” 孟云一下子坐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她。 “上周什么时候?” 孟云语气急促起来,罗茜想了想便道:“上周二。” 周二?那天不正是他跟三个女人去看电影的那一天吗? 所以,那天他以为把电影票处理了就会安全,其实安全了个寂寞? 这时没等孟云再问,罗茜主动问道:“所以你跟夏露在一起时并没有跟林佳分手?” “……” 孟云今晚本来有些难受的心情突然尴尬了起来,有一种被人扒光了站在这的感觉。 以往自己在罗茜眼里,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好男人,但顶多只能算是多情了点,现在好像变得有些滥情了? 而听到罗茜问的这句话,孟云也明白了林佳这些天为什么会这样了。 在来罗茜这里之前,对林佳状态的最后一丝幻想,此刻也彻底破灭。 光顾着叮嘱余飞,却没想到罗茜这边也被他瞒过去了。 而这时,罗茜又叹口气道:“你好的不学,怎么去学余飞了?” “……” 事到如今,在余飞没有刻意隐瞒的情况下,小艾跟丁点的事情在几人中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 孟云此刻喉咙有些发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又想去见林佳,但是又真的不敢再去见林佳了。 甚至,他现在都有些庆幸刚才在林佳的小区外面,没有进去见对方。 一个彻彻底底脚踩两条船的渣男,就此翻车。 孟云这一时间有些心灰意冷,后悔上周要去看那个傻逼电影,后悔当初在林佳回来前没跟她说清楚,甚至都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去参加前女友的婚礼! 看着眼前孟云低落的样子,罗茜有些不想继续说下去,但是在这沉默的氛围持续了好一会儿后,她还是张了张嘴: “孟云,老赵跟我求婚了。” 低着头的孟云猛然又把头抬起,愣愣的看着罗茜,本就有些纷乱的头绪此刻直接就是一片空白,精神都有些恍惚。 罗茜对于他,不仅仅是个寄托精神的港湾,更是一个他的自留地。 虽然这么想很无耻,但是孟云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就是有着这么无耻的想法。 这么多年以来,他每次在感情上受到挫折后,就会来这里疗愈自己。 早已经在心里觉得以后无论怎么样,他都能像今天这样来罗茜家里,躺在罗茜的腿上,倾诉着自己的内心。 但是此刻罗茜告诉他,以后他可能来不了了。 孟云忽然想起当初余飞跟他说的那些话,他就像条狗,自以为是的在罗茜这里弄个标记,就以为这里是他的领地了,然而他搞错的一点是,这个领地的主人自始至终都是罗茜一个人。 曾经罗茜只允许他过来,所以他误以为他是唯一,但是今后,罗茜只会将这个领地开放权限给另一个人,另一条狗。 他这条狗是吉娃娃,而赵明那条狗,是藏獒。 而说完这句话后的罗茜有些不太敢看孟云,眼神无意识的向别处飘散。 孟云将茶几上的两杯酒拿起,一杯递给了她,然后声音低沉的问道:“你们认识了多久?” “没多久,半年吧。” 半年,也就是他当初和林佳分手之后,罗茜才认识了赵明。 仅仅只是认识,如果半年前他知道罗茜认识了赵明,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那时的他依然十分自信罗茜不会离开他。 甚至于当初那次聚餐,赵明隐隐一副男主人的做派,孟云虽然受到了打击,但是心里何尝不是还有着一些想法? 说不定他们只是简单谈个恋爱而已,以后还会分手的。 就像他孟云这么多年来,谈了那么多恋爱,甚至跟林佳谈了五年,罗茜不也一直在这里吗? 本以为会这样一直下去的…… 这时罗茜看着手上酒杯里的酒继续说道:“可能对他来说,我还算是个年轻女孩儿,这一点,算是优势吧。” 罗茜说完后,苦涩的笑了笑,抿了一口酒。 三十一岁的她在赵明眼中是个年轻女孩儿,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孟云身上,系的情丝有多少年。 一十三年的爱恋,除去记不住事的那几年,她有一半的人生都花在了旁边的这个男人身上。 孟云听完这话,也喝了一口酒,然后才艰难的问道:“你决定了吗?” 他现在就想听见对方说没同意求婚! “我在等。” 罗茜侧头看向他:“等一个答案。” 孟云心里逐渐下沉,往更深的深渊沉去,他明明喝了酒,但喉咙仍旧有些干涩道:“什么答案?” 罗茜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开口:“一个说服自己的答案。” 说服她接受赵明的求婚? 说服她拒绝赵明的求婚? 孟云喉咙越发干涩,忍不住把杯里的酒一口气喝完。 他向来在感情上有着选择纠结症,更不喜欢去挽回即将失去的感情。 就如他从不会主动对女人说分手一样,看似自己有情,实则是不愿承受这种责任,分手是一种责任,挽回也是一种责任。 嗯……他喜欢被动! 此刻无论罗茜是在等说服她答应或者拒绝赵明求婚的答案,孟云也知道这个答案是在他身上。 但是这十三年的沉默,又岂会这么容易说出来。 孟云低头摩挲着空酒杯,仅一夜之间,他似乎失去了所有。 昨天傍晚的晚霞,并没有给他带来更好的未来。 此时,孟云的好兄弟、真畜生余飞,正在给王梓传法。 在想本卷怎么收尾,字数稍稍拉胯了点 嗯,也有部分原因是晚上吃瓜去了,准备备点石灰防身,挺害怕的,各位义父也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