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天彻底黑下来以后谭文杰才摇摇晃晃离开。 楼上听到声音的婷婷出来,她已经换了一套素衣。 她没听见两人聊了什么,不过在身旁丫鬟说谭文杰离开时她就立即从房间里出来。 “爸爸,怎么了?” 婷婷看着自酌自饮的父亲,有些担心问。 其实她更担心谭文杰和父亲的关系,虽然她还没梳理好心态,也没想明白以后如何对待谭文杰。 在她印象里两人一直书信往来,关系不错,没想到短时间内对方悄悄纳妾了,不对,他根本就没瞒着。 更气了,连骗都不骗一下。 “婷婷,那小子油滑的很,而且不是做生意的材料。” 任发脸颊起红晕,很多商业手段他都没用上,也看得出谭文杰在经商一途也就中人之姿,守成足以,开拓不足。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没天赋的商人,却让谭家的生意蒸蒸日上。 只有一个原因,财源就像雨点一样往他身上砸,想不发财都难。 所以人得信命,对方命中注定大富大贵。 任发认为自己也算是商业奇才,能看准许多发财的风口,却因为老爹葬的风水不对,导致自己多年努力只能勉强维持家业,赔的更少一些。 换成普通人,说不定已经欠下巨款。 看着一脸担忧的女儿,任发说道:“哈哈,婷婷你放心,有他接下白玉楼,我能少赔一半的钱。” 最近一段时间他因为白玉楼的事情唉声叹气,婷婷已经关心过自己很多次了。 全赔和赔一半,任发现在感觉自己已经赚了。 谭文杰接盘是最好的结果。 想娶自己女儿哪有那么容易! 甚至任发还觉得谭文杰不会做生意,实在不适合做自己的女婿,财运不会一直笼罩一个人,以谭文杰的水准,以后不管有多大的家业也会赔完。 婷婷生气:“爸爸!你怎么能赚文杰的钱。” 任发:“啊?” 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现在更讨厌谭文杰了,一个只会继承家产不懂经营的二世祖,怎么能和自己堂堂继承了家产的大商人的宝贝女儿成亲。 …… 就在谭文杰在任府以鬼火黄毛见老登的姿态推杯换盏同一时间。 谭家的铺子关门。 甚至整条街已经看不见几个行人,今夜人们睡的格外早。 一道白天在铺子前游荡许久的身影,再次来到此处。 布鞋踩着月光,慢慢靠近院墙。 刚要向上扑,身影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身向后看。 一道浑身湿漉漉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身影彻底隐藏在月光拉长的树影之下。 阴气森森,并非人类。 “滚开!”他抬手在腋下一抓,随手一甩,某物飞出在黑夜之中看不清晰。 嘭! 那道湿漉漉的身影被击中当即啊啊惨叫着倒飞出去。 “区区一只小鬼也敢来拦着我?” 他只当自己撞鬼是意外,再次转身回到墙角处高举着双手起跳。 啪,双手抓住墙头。 身体轻盈的翻墙入内。 落地时也悄无声息。 轻轻从小院里撬开门锁,进入铺子内。 忽然一声爆喝传来,他脸色微变,竟然是一个穿着大红袍手持宝剑的狰狞丑鬼。 “钟馗?” 他猛然后退,从裤裆里一拽掏出裤衩,举着裤衩冲进去直接将神像罩住,钟馗像闪烁光芒,最终还是恢复了平静,彻底失去神异。 但是他还觉得不保险,又伸长了舌头低头干呕。 啪嗒、啪嗒。 两只扭曲的虫子被呕出来,他双手撮合将虫子捻碎,朝着前方神像猛然一撒。 秽物污神像,做这一行久了自然而然就知道怎么躲过门神、武财神等神像。 说到底泥胎石像也不是真神。 在铺子内搜寻一圈找到目标,他成功撬开锁找到了铺子的钱以及账簿。 “谭家果然生意长虹啊。” 他没有拿钱,而是将柜门重新关上,仔细清理一番后翻墙离开。在其离开以后,那被一击打的险些魂飞魄散的鬼影再次出现,盯着其离去的背影,最终还是理智的没有追上去。 …… 谭文杰离开谭府时心情还不错,任发松口打算点头让婷婷跟着自己,至于任发赚钱,婷婷是独生女,未来任家的家产还是谭文杰的。 “老爷!” 马车停下。 “怎么了?” 谭文杰从马车内探身出来,看见了拦在路口的熟悉身影,那个湿漉漉的女鬼。 啊啊啊啊啊。 女鬼张着嘴。 谭文杰转头看向肥宝。 肥宝脸色一苦:“老爷,不吃行不行?” “她被什么人打成了重伤。”谭文杰说道,“不是正派玄门弟子。” 如果是茅山弟子,一定会将对方收进酒坛里。 说明女鬼和对方起冲突在预料之外,眼前的女鬼太弱,只可能是对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没去追杀女鬼。 不是谭文杰看不起女鬼,阳气旺盛一些的成年男子都能逼退她。 再联系对方主动找上门,他相信事情肯定和自己有关系。 如果没关系而是又找自己帮忙,他可能会用大砍刀超渡对方。 在谭文杰注视中,肥宝不情不愿的跑到路旁挖了一块泥塞进嘴里。 “怎么一股泔水味。” “叽里咕噜?” “啊啊啊啊。” “叽里咕噜!” “啊啊啊啊。” “呸呸!”肥宝用手指刮了几次舌头,然后才说道,“老爷,她说有个贼翻墙进了咱们家的铺子,她想拦住那个贼,没想到被对方打伤了。” “立刻回去喊人。” 当谭文杰气势汹汹赶到铺子时,看铺子的掌柜才系着扣子提灯笼开门。 “看看招贼了没。” “是!” 随着谭文杰的命令传达,火把一根根的亮起。 谭文杰和肥宝带着一群人冲到了的女鬼说招贼的铺子。 检查的速度很快。 掌柜很快就核查结束,出门汇报情况:“门锁被撬开了,贼是翻墙进来的,柜门也被打开,不过一块大洋都没丢,货也没丢。” 谭文杰放下醒酒汤:“都没丢?疑点呢?” 刚才菁菁听见动静以后,还是跟过来了,还提着早就煮好的醒酒汤。 掌柜想了想说道:“账簿我原来是竖着放的,刚才打开柜门变成横着放的,账簿上还多了几个黑指印,那贼应该是奔着铺子账簿来的。” “不偷钱应该是想跑的快一点,大洋可是很沉的,至于查看账簿,难道是想确定我有多少钱?” 看起来不像自己的竞争对手做的啊。 他们有这份胆量早就把谭家的铺子从任家镇挤走了。 “老板,钟馗像被一个男人裤衩罩住了。” 谭文杰看着伙计摘下来的裤衩,又看着似乎没什么变化的钟馗神像,脑海中想法更多了一些。 空气中有一股恶臭味道。 他拿着灯笼低头检查,发现地面浮着一层粉。 看起来眼熟,因为上次碰到的巫师也用过类似的招数,巫蛊之道。 有术士找上门,不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求财?那为什么要看账本,既然有神不知鬼不觉的身手,又会术法不惧怕财神、门神等,没必要来转一圈空手而归吧。 除非对方所图非小,柜子里那点零钱,对方看不上。 “先让人去警察局报案。” 有枪的警察能发挥不小作用,让阿威帮自己巡逻,不用白不用。 然后谭文杰又吩咐道:“让各个铺子的掌柜立即开始自查,看看是不是都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