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镇。 等待谭文杰的是一场场能想象的到的应酬。 从酒楼出来走了几步以后,刚才还身体摇晃的谭文杰双眼瞬间清澈,步履稳健,等走出这条街时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身上只能嗅到些许的酒味。 一场结束之后还有一场。 这次很简单,只在义庄摆了一桌。 但也很不简单,因为义庄重建已经结束,九叔的义庄一改老破小,有了竹林、凉亭甚至还有小水塘。 二层小楼,旁边还有个小鸡窝。 一次爆炸让九叔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 花小钱办大事,谭文杰自己都觉得挺好的,他财运亨通,让九叔多帮忙跑跑腿钱就赚回来了。 刚进门,两道人影就主动凑过来。 “杰哥,你来了!” “杰哥!” 秋生和文才看见谭文杰,浑身透着一股腻歪劲儿,让谭文杰胳膊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搞不清楚是真的有危险还是被恶心到了。 “有谁来了?” “一休大师,四目师叔。” 进门前谭文杰脱下大衣,秋生已经凑过来主动为他接住衣服。 谭文杰停下,警惕看着笑呵呵两人。 “你们该不会想要红包吧?” “杰哥,新年好!”X2 太干脆了,他觉得有问题。 谭文杰将信将疑掏出两个红包递给二人,他出门早就准备了厚厚一摞红包,遇到一些生意伙伴的孩子、路上说吉祥话的,总之,见到便发。 两人接过红包,当即打开看了一眼。 “谢谢杰哥!” “谢谢杰哥!” 道谢,但是没走。 “你们不对劲,是不是有事让我帮忙?”谭文杰总觉得不太对劲,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们两个拿了红包还不翻脸,一定还有后招。 “没有!” “真的没有!” 两人摇头又果断干脆,谭文杰将信将疑把衣服递给秋生。 进门就嗅到一阵酒香。 必须香,这可是酒泉镇谭老爷酒厂里的酒。 一休大师、九叔和四目已经入座。 桌上的菜并不丰盛,家庭小炒,最近一段时间顿顿大鸡大鱼的谭文杰正想吃点清淡的。 “我没有来晚吧?”谭文杰拉开椅子。 “就缺你一个了。” 修炼中人聊天谈的自然都是灵幻界的事。 四个人都有一定的道行,甚至可以说是当今时代排名靠前的人物,按照正常逻辑,他们应该谈一谈妖魔乱世的危害,讲一讲道法传承。 或者更飘逸一些,尝一口清风明月,吟两句肚里风骚。 算不得神仙中人,但在普通人眼中绝对属于“陆地神仙”。 实际上么…… 四目和一休正在用筷子打架,两人碰面一定斗嘴,然后比拼,桌下互相踢脚,桌上筷子争锋,一块豆腐竟然像鲤跃龙门一样从他们的筷子上飞起来,不停弹跳着往上爬。 直到一片菜叶子飞到九叔的脸上。 “咕咚”2 一僧一道紧张看着九叔。 “……九叔!”谭文杰感受着九叔冰冷的视线,立即说道,“快过年了不宜见血啊。” 谭文杰闭上双眼。 只要自己看不见就没问题喽。 可惜最后没有打起来,谭文杰有些遗憾,这可是线下最具视觉冲击的一次碰撞啊,道士和和尚“斗法”,他还以为一休大师要薅头发呢,毕竟他没有头发,打起来优势更大。 心中暗道好几个可惜。 谭文杰清了清嗓子:“我不是挑事的人……”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是说大家不要浪费粮食。” 低头看了一圈。 不对啊,你们两个打的那么凶,为什么菜一点都没浪费全都飞进了你们的碗里。 谭文杰低头看着自己的碗,再看三人,最后看只剩下菜汤的桌子。 难道自己刚才不小心点了“跳过”按键,不然为什么只是闭上眼睛一瞬间,再睁开眼睛菜就没了! 还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 “没有菜他们就打不起来了。”九叔淡定说道。 你当然没关系了,二分之一的菜都在你碗里! “算了,我来一碗饭吧。”谭文杰转身给自己盛了一碗白饭。 还有花生米可以吃。 话题敞开了以后,聊的内容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妖魔鬼怪。 像是某个掌门爬窗户看寡妇洗澡摔断腿。 某个野道人报仇又不会法术,想到了假扮鬼把人吓死等。 聊的全都是八卦,谭文杰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竟然吃完了一碗白饭。 太下饭了! 他爱吃瓜。 酒过三巡,气氛在九叔拿出一瓶洋酒时到达了顶峰。 在四目出去放水时,谭文杰坐到了一休的身旁和他讨论佛法。 出去吹了吹凉风回来的四目看见热聊的二人。 苦思冥想的一休还有滔滔不绝的谭文杰。 还听到他们竟然还说到了“佛法”等关键词。 “师兄,小师叔这么厉害?” 四目和一休不对付,但从不否认对方的佛法造诣,谭文杰能在一年时间内修炼到现在的程度可以说他是修炼奇才,但佛法造诣和修炼天赋完全没关系。 九叔也很疑惑。 谭文杰:“嗯,就,你懂我意思吧?佛法。” 一休:“……” 你倒是说啊。 绞尽脑汁听了老半天的一休最终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听懂,一开始他还认为是自己素酒喝多了脑子昏沉,可等他认认真真听了好几遍以后确定了,是谭文杰没说清。 内容大概是:阿巴阿巴佛法阿巴阿巴佛法。 佛祖和菩萨来了也不懂啊! “你肯定想说菩萨来了也不懂对不对?” 一休瞪眼。 你会读心术? “我不会读心术,你都写在脸上了。” 谭文杰竖起食指摇了摇:“我问你的这个问题,就是菩萨留给我的。” “菩萨?”一休顿时严肃,有修为的人绝对不会随便拿菩萨开玩笑,他相信谭文杰也一样。 在中国神话中儒释道早已融合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多都有渊源。 “你仔细说说!” “还说?我说了那么多遍你都没听懂。” 谭文杰表示嫌弃。 一休:“……” “给你展示一下吧,其实我也不太方便说的太明白。” 几人的好奇心被勾起来。 “秋生,文才!” “杰哥!我们来了!” 九叔看着一喊就来的两个徒弟,大感丢人,秋生与文才二人却表示师父你不懂红包厚度所带来的温度。 “去点三支香,请董小玉姑娘来此相见。” “哦,好!”两人不懂,但还是点头。 两人小跑着去准备,谭文杰等人也从房间走出来,外面天已黑,夜风吹来凉飕飕的,抬头能看见星星。 “董小玉姑娘,请来一见!” 突然有人捏着嗓子来了一声,吓得一休险些倒在地上。 “董小玉姑娘,请来一见!” 两人摇晃着纸扎的招魂幡,跳来跳去,捏着兰花指,撅着屁股招魂。 “他们在干什么?” 九叔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秋生还在大声解释:“我们是跟着师父学的,招魂就要这样扭来扭去,细着嗓子喊。” “吭哧。” 有人憋笑,但没憋住。 “今天的月亮,好圆啊。” 九叔黑着脸走了过去,刚想说话的文才发现了自己师父的身影后,立即闭嘴小心退到一旁将秋生边上的位置让给师父,在心中祈祷秋生能迷迷糊糊挨揍就是他最后的祝福。 一阵阴风吹来,风中还有幽怨的歌声。 女鬼小玉乘着红轿子来了。 “为什么在唱歌?”四目疑惑。 谭文杰:“你就说感觉怎么样吧?” “阴森森的,不过还挺好听的。” “那当然了,小玉专属,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女鬼拥有自己的专属音乐啊。” “你怎么很骄傲?” “我教她唱的。” 可惜楚人美不用自己教,不然能收获更多成就感。 红轿子中女鬼轻飘飘飞出,落在谭文杰面前。 一旁的秋生看着从天而降的身影,视线忽然迷离:“我可能已经坠入了爱河,如果能和这么美的鬼在一起,让我短命也心甘情愿。” 秋生伸手搂住身旁人的肩膀:“别告诉师父,不然他肯定教训我。” 手感怎么不太对劲。 女鬼在前方和谭文杰聊天,阴森森的感觉却出现在自己身旁。 手肘怼了一下身旁的人。 “嘶——”痛呼声传来。 秋生像是想到了什么,脖子僵硬的一点一点转动,小心翼翼转头看着被自己搂着肩膀的身影,碰上了一张熟悉却阴沉的老脸。 脸贴脸。 “师父?”秋生立即松开手,后退拉开距离。 这下真的完了。 九叔揉着自己肋下,嘴角一翘挤出笑容看着秋生。 “我感觉林道友的笑容好像有点不太对。”一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一旁谭文杰适时补刀:“上次他这么笑,死了一个村子的人啊。” “师父,我错了。” “你没有错。” “不如你打我一拳,不然我心里七上八下,年也过不好。” “不好吧。”九叔迟疑。 “来吧,你最小气了。” 九叔摇摇头,助跑然后飞起一巴掌抽在秋生脸上,秋生身体旋转起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呼。”九叔转身对着谭文杰等人说道,“教徒无方,让诸位见笑了。” 几人表示,不敢笑,硬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