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属大内的镇武司立下并没有在朝堂上引起多大的风波。 这不奇怪。 士大夫对武人,呸!粗鄙武夫,耻与为伍。 武人对所谓的江湖游侠,目无法纪,草莽狂徒,行走的军功。 至此,完整的鄙视链形成。 连武人都看不起的江湖草莽,士大夫更是不屑一顾。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镇武司的第一把火,准备在丐帮的头上烧起来。 丐帮的总舵在八百里洞庭中心,君山岛。 那里山清水秀,绿竹成荫,占据荆湖之险要,易守难攻,很难说清丐帮的起源,但毫无疑问现在的丐帮就是天下第一大帮。 号称有百万之众。 不过这里面九成九的人都是污衣派,也就是真的叫花子,极少部分为净衣派,他们人是少,但个个都是人才,有家传武学,累数代之富,盘踞一地。 可以说在乔峰之前,丐帮本质上就是净衣派手里用来做脏事儿的工具。 陈桥驿,汪家庄。 对,就是赵匡胤黄袍加身的陈桥驿,原本只是一座驿站,如今则是大宋的龙兴之地,百年过去,已经发展成开封府外的一处经济重镇。 至于汪家庄。 前任丐帮帮主汪剑通出身的那个汪家,虽说他死了,可他的后人还在,武功差了些,但生意做的很大,为一方豪富之家。 “镇武司都督到!” 一队人马高大,全副武装的殿前班直开道,喧嚣的大街顿时静了下来,行人无不侧目。 哒哒 黄裳、萧业策马而行,一前一后来到汪家庄的大门前。 好一处山水别苑,占地不下十亩,果真是豪富之家。 数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大门内传出,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在官家的簇拥下,来到近前。 “某家汪福,见过都督。” 他便是汪剑通的独子,习武资质不行,在经商上颇具天赋,再加上背靠丐帮这座庞然大物,十几年经营,挣下了偌大的家业。 就是这份家业里不知沾了多少血。 在开封府有个无忧洞,是连包拯都束手无策的地下世界,里面犯事儿的贼人被称为拍花子,白天讨饭,晚上作恶。 不知糟蹋了多少好人家的小娘子,甚至敢对达官贵人的孩子下手,连王安石的孙子都被拐走过。 这汪家表面上和无忧洞里的拍花子没有关系,可有门路的人找到汪家,付出一些代价,就能让汪家出手救出被拐走的小娘子、幼童。 毕竟天下乞丐是一家嘛。 汪家算是武林人士洗白比较成功的代表,哪怕汪剑通死了多年,依旧能听到其义薄云天,保家卫国的豪侠之名。 如今的汪家已经不算是纯粹的武林世家,而是半黑半白,做着正经的生意,有些灰色的产业,也帮一些权贵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 “武林汪家,还是大宋汪家。” 黄裳意有所指道。 “自然是大宋汪家。” 汪福回道。 “嗯,那就进去说。” 黄裳与萧业下马,径直走进汪家庄,作为主人家的汪福小心翼翼的跟着后面。 “敢问都督为何而来?” 汪福心中隐隐有些猜测,镇武司,难道朝廷要对武林动手了吗? 黄裳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大堂那幅猛虎下山图前站定,欣赏起来。 他不擅长和武林中人打交道。 “本官是翰林学士,任职镇武司都知。” 萧业说完,将三本厚厚卷宗扔在汪福面前。 那是与无忧洞有关的案件,厚厚三本,砸在地上,如同重重在汪福心上砸了一记。 “都知何意!” 汪福一脸义愤填膺,朗声道:“我汪家与那无忧洞的宵小之徒无关。” “你爹是前任丐帮帮主,无忧洞里面的是一群叫花子。” 萧业冷声道:“我懒得去查无忧洞和你汪家之间有什么合作,是不是从属关系,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你面前的卷宗总共记载了一千四百六十七起悬案,就得有一千四百六十七个凶犯,无忧洞的老鼠难抓,可你这样的穿上绸缎的乞丐好抓的很。” 汪福急得老脸通红,他不是没有和府衙打过交道,一些影响大的案子,他都会帮着救人、抓凶,让大家明面上都好看。 还会警告无忧洞里的人别动士大夫和士大夫的家人。 多年以来,双方早有默契。 “都知想要某家如何做?” 汪福很识时务,他默默盘算起来,无忧洞里的人不少,弄一批不太听话的出来给镇武司个面子,就跟之前皇城司想剿灭无忧洞,最终也只是杀了部分无关紧要的喽啰,不了了之。 “当然是一个不留。” 萧业语气平淡道。 “无忧洞里面错综复杂,我等怕是力有未逮。” 汪福一脸为难。 “本官来此是通知你,让你给个结果,你不给,就是和我作对。” 萧业伸出手,隔空抓来一本卷宗,翻开,宣判道:“汪家与去岁一位举子离奇失踪有关,谋害朝廷栋梁,意图谋反。” “都督,按律法应该满门抄斩。” 黄裳转过身,平静的扫了汪福一眼,点头道:“嗯。” 说罢,转身离去。 汪福惊骇,就这么宣判了。 判的还是满门抄斩。 汪家上下近百口人,连审都不用审,就要全杀了。 难道不怕激起民愤吗? 汪福见黄裳、萧业快走出院子,在往外面一看,那些禁军一脸木然,手按在刀柄上,蓄势待发。 这下他是真怕了,连滚带爬来到黄裳脚边,涕泪横流道:“求都督网开一面。” 黄裳面无表情,没有开口。 一旁的萧业无奈一笑,道:“案子总要结,你们丐帮把‘天下乞丐是一家’挂在嘴边,你们的家人犯了案,只好委屈你们顶一下。” 这种要命的事怎么顶! 汪福抬头,还想争辩一二,却感觉一股沛然掌力袭来。 砰一声。 萧业隔空一掌将汪福拍到假山上,看也不看汪福那副惊恐模样,不容置疑道:“镇武司管的就是你们这些江湖人,府衙破不了的案,我们镇武司来破。” “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凶手。” “我们做事就是这样。” 说完,萧业打了个响指,一阵拔刀声从汪家大宅四面八方传来。 宣判之后,自然要执刑。 汪福如坠冰窖,寒气直冲天灵盖,所有的心理防线尽数崩溃。 “求都督饶命,求都知饶命,某家什么都照做。” 黄裳仍然没说话,他承认萧业的做法很有效率,但如此狠厉,不讲规矩,终究不是君子所为。 “你现在才给我们镇武司结果,不到黄河心不死。” “得罚。” 萧业重重吐出这两个字。 “半个月,给我半个月时间,一定让无忧洞里的贼子尽数伏诛。” 汪福语无伦次,当朝廷这条巨龙现出獠牙,他才知道天下第一大帮多么可笑。 对方一言就可定他们汪家上下近百口人的生死。 “嗯?” 萧业不太满意。 “十日,十日杀尽那群贼子!” 汪福决然道。 和自家的身家性命相比,无忧洞那群恶犬算什么,死了就死了。 萧业这下满意了。 “对了,你有几个儿女?” 汪福猛的抬起头,又惊又怒。 “别误会,本官是翰林学士,武功也过得去,这十天本官就住在你这儿,让你的儿女们跟在本官身边,聆听圣人道理,习练拳脚功夫。” “你没意见吧。” 萧业笑容灿烂道。 “小人怎敢。” 汪福跪下,以头触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朗声道:“谢都知提携。” 完了。 出手灭了无忧洞,还将朝廷官员请进家门,这让武林同道怎么看,丐帮中人会怎么想。 今后汪家只能自绝于江湖,老实的给朝廷做狗。 对方还不一定收。 “还有一件事,帮我把全冠清、马大元、白世镜叫来。” 这三位可是爱上一个女人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