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那崔通判不会怀疑到你身上吧。” 左沉那张比李逵还生猛的脸上,透着几分不相符的慎重。 那可是崔通判,在兴安府谁不知道,落在崔通判手上,就算是只蛤蟆都得被攥出尿来。 今晚被萧业抢了两千两黄金,还把暖香阁这聚宝盆给搭了进去。 怕是以后都睡不好了。 崔通判肯定会报复,说不定已经在找人了。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崔家盘踞兴安府百年,几乎占据所有赚钱的行当,积累的财富之多难以估量。 府上养着一群刀手剑客,甚至有本事的道士都供着好几个。 有钱、有人,还有权,才是地方豪强。 “怀疑肯定会怀疑,但我现在不是最有嫌疑那个,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查我。” “那等查到大哥你头上该怎么办?” 左沉眼神一冷,看向替萧业倒酒的梅三娘。 “我什么都不知道。” 梅三娘手上的酒壶抖个不停,难道这就要灭口了。 她好歹是花魁,自认有几分姿色,还未出阁,是完璧之身,这位公子应该还舍不得吧。 “二弟放心,此事我心里有数。” 萧业拍了拍梅三娘的手背,接过酒壶,自己给自己倒上。 “来,喝着。” “敬大哥。” 两人喝着美酒,还有花魁陪侍,就是少了几个捶腿揉肩的侍女。 还差两个唱小曲儿的。 “要不这样。”左沉放下酒杯,神色一正,道:“我去雇几个江湖好汉对崔家各地的铺子下手,把水搅浑,这个就叫故布疑阵。” “大哥,你别看我这样,平日里我没少读兵书,爹总觉得你比我强,可真要论起带兵打仗的本事,我自认不输那些个有名的将军。” 萧业点头,夸道:“二弟确实有成为世间良将的潜质。” “不过雇佣江湖好汉就不用了,崔家开了这么多家青楼,里面不仅仅有女子,还有一些小官,他们可是恨崔家入骨。” 小官就是小男娘,大多是十来岁的男童,个个长得唇红齿白,被青楼训练来服侍达官显贵。 实际上,来暖香阁的达官显贵里,就没几个对梅三娘这个花魁有兴趣,他们都是奔着那些小官来的。 “那些半男不女的软蛋儿有什么用,给他们一把刀,敢杀人吗?” 左沉鄙夷道。 对于妓子和小官,在正经人家眼里就是玩物。 尽管暖香阁里的妓子、小官都是因为生活所迫才沦落风尘,甚至有不少是被拐卖而来,可他们做了这一行,沦为玩物后,人们对他们就有了偏见。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谁能轻易搬动。 “敢不敢,让他们试试就知道了。” “二弟,你去把暖香阁养的那些打手给绑起来,还有那位姓赵的老鸨,我想他们应该没少折磨阁里的人。” “你说是吧,梅姑娘。” 面对萧业的目光,梅三娘立即低下头,不敢说话。 “别怕,如果你敢杀了欺负过你的人,我就教你武功,让你以后不必再以色娱人。” “公子此言当真?” 梅三娘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荡漾着层层涟漪。 “当真。” 萧业的语气十分平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就让我看看你们可还有血性。” 左沉起身离开房间,很快下面就传来一阵惨叫声,十几个打手还有老鸨,以及几个年龄稍大的管账婆婆,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个个手脚都扭曲得不成样子。 “各位。” 萧业站在楼上,一开口,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还有描红抹粉的男童纷纷朝上面看去。 是新东家在立威吗? “哎哟我的东家啊!老身哪儿做错了?” “你哪儿错了得问问你手下这些人。” 萧业朗声道:“我买下暖香阁不是为了开青楼,可你们就学了以色娱人的本事,我不太需要这样的人,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向欺压过你们的人报复,踏着他们的鲜血,站起来。” “就能在我这儿换个活法。” 当的几声。 左沉将匕首、短刀往地上一扔,抱着双手,冷笑着环视全场。 “我先来。” 踏踏踏 梅三娘从楼上走了下来,捡起一把刀,来到一位尖嘴猴腮的男子跟前。 “我的身子好看吗?” “三娘,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已经给你赔过罪了。” 哧! 一道血花溅起,染红了梅三娘的脸,美人儿含煞,血染脸颊,若是有画道大家在此,必然会提笔记录下这一幕。 “这下你看不到了。” “三娘你……” 老鸨见到梅三娘真杀人了,心头顿时一凉。 “姑姑,我可是你的摇钱树,却被人偷看洗澡,是你安排的吧。” “为了让我认命。” “现在,轮到你认命了,我不杀你,让别人来。” 梅三娘站起身,将腰背挺得很直,望着上面的萧业。 “公子,您什么时候教我武功?” 萧业轻笑道:“现在就可以,你去拿纸笔过来。” “嗯。” 梅三娘展颜一笑,美艳不可方物,她今天才第一次见萧公子,可她愿意毫无保留的信任对方。 赌赢了,她就能挣脱这个泥潭,活出人样。 人这辈子免不了赌,而大多数人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来看,她应该是赌赢了。 “东家要教我们武功?” 萧业看向站出来的‘少年’,从衣着打扮来看,真的很难看出那是个少年,声音听起来很清细,比在场大多数女子都要貌美,还声甜。 “谁想换个活法,我就教谁武功。” “那算我一个。” 那少年捡起匕首来到老鸨面前,用匕首抵着老鸨的胸口位置,冷声道:“我说过,不放了我,你会后悔的。” “不……” 老鸨惨叫一声,鲜血从胸口位置喷出,抽搐几下后,断了气。 “我来。” “还有我。” 一个个受虐者站出来,用刀,用匕首捅进施暴者的胸口,在血腥之中找回自尊,笑容染血,但他们重新站了起来。 萧业负手而立,身形挺拔,英武气十足,飞扬之中带着霸气威严。 “你们应该知道,这些人只是帮凶,你们的复仇还没有结束。” “没动手的那些人把尸体处理一下,我想你们应该看过,他们活着的时候是怎么处理你们那些不听话被打死的同伴。” “孬种!” 左沉瞥了那些没动手的男男女女一眼,喝令他们将尸体搬到后院,装进恭桶里面,等着明天收夜香的人来,就会把尸体运到城外处理掉。 顺带一提,暖香阁的仆从、老鸨都签了卖身契,入了贱籍,死活全凭主家的心意。 简单来说,打死勿论,官府都不会过问。 还是有一些还有血性的人。 左沉看向手上、脸上沾着血的那些人,脸色缓和了些。 血性吗? 其实是恨,与其说萧业唤醒了他们的血性,还不如说萧业释放了他们心中的恨。 爱能创造一切, 那么仇恨就能毁灭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