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 > 都市小说 > 芙蓉翻香 > 第179章 又是一年赏春宴
    “娘娘好似并不开心。”

    曹元淳定定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又听到那干涩的唇里溢出了两声轻咳。

    孟婉兮紧了紧狐裘领口,咳的脸颊都有了几分红润。

    “不妨事,督公今日可是要值夜?莫在我这耽搁了时辰。”

    曹元淳却没有回答她的话,眉头也皱的越深:“可是大皇子的风寒又传到了娘娘身上?”

    他说着转开一个凌厉的眼神看向了采桑。

    采桑一阵发怵,走过来福身道:“回督公,娘娘日日与大皇子一同进食,兴许也是受了点风寒,婢子已经盯着娘娘喝过药了。”

    曹元淳撩了撩眼皮看她:“既是如此,便不该再让她来这里受风。”

    “还不快将娘娘扶回去歇息!”

    采桑低着头应是,孟婉兮也没有多说什么,捂着心口由着她扶回了殿里。

    宝华宫门口又冷寂下来,焰火也全都消散了。

    曹元淳看了看四下里阒然的夜色,掸了掸蟒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下了阶兀自往值房走。

    沿途碰到的每一个宫人都会毕恭毕敬对他唤一声督公。

    曹元淳知道,如今的权势已经达到了他最初进宫时想要的地位。

    当时他被孟婉兮的哥哥孟恪尽卖进了宫里,又净了身,往后就只能做一个阉人。

    他是在入宫的很久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对孟婉兮可能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起初意识到这个念头时,他也很是惊讶。

    毕竟他昔年在孟府做事时,她还是那样小的年岁。

    也或许是因为净过身后,她成了他从前那段岁月可念而不可得的一个最重要的人。

    只是一旦被净身,他甚至不能再被称为男人。

    所以他哪怕知道被卖进宫里这件事和孟婉兮没有分毫关系,他都无法再回到孟家。

    没有脸面,也不好言说。

    而后他暗自赌咒发誓,要在这皇城里闯出一片天地,要让那个该死的孟恪尽以后看见他就两腿发颤心里打鼓!

    他一路走到御前变成了永禧帝身边的大太监,又成为了提督太监。

    他还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还将其中最出色的裴时矜也引到了御前。

    这中间他根本没想到,孟婉兮也会进宫。

    昔日一同长大的主仆在这座皇宫里见了面,彼此都有些怅惘,曹元淳心里还更有点说不出的心绪。

    可又很早的,他在心里坚定了一个想法。

    他想帮着她让她在这宫里能好过些,后来又想能让她的孩子登上皇位。

    后头这个念头,他还没有对她明说,可他已经在着手准备这么做了。

    他已经利用裴时矜铲除了傅家这个绊脚石,通往那个位置的路上也少了一个阻碍。

    那么,下回看见她再与她说吧。

    ……

    立春过后,冰雪也渐渐消融了,很快就到了燕京又一年的赏春宴。

    今年的赏春宴,仍旧是办在浮霁山。

    只这次是由丞相府谢家牵的头,皇后宁若媗因着头疼发作并不参与此次春宴,也就让他们自己玩乐赏景去了。

    毕竟这是燕京每年春日的传统,几乎是从未缺席过的。

    这一日的浮霁山花色潋滟旖旎,青山苍翠,堪称芳菲无限。

    来的也几乎都是权贵与世家。

    春风和暖,那些正值花期的花也朵朵簇拥在枝头,于尚有一两分寒意的春风里轻颤,愈发显得惹人怜爱。

    一时间花团锦簇,笑语喧阗。

    他们于软席上席地而坐,面前摆着小几,放着时令的鲜果和清亮的酒。

    一旁还有人鼓瑟吹笙。

    只是因着今年皇后不在,往年那些看在皇家面子上的一些本就不喜这般热闹的清贵就少来了许多。

    譬如乔府就是没有参与这次春宴的。

    而丞相府既然在皇后那里担了这个牵头的人,自是想不出差错的将这次春宴办好,所以几乎出动了整个府邸里的下人仆从,提前来这里做一些打点。

    谢玉茗也是难得的又出府透了口气。

    她今日打扮也是颇费心思,上身是月白色的璎珞纹缎衣,下配八幅浅绿色的湘裙,看着很有些小家碧玉的模样,脸上敷的粉也十分容光照人。

    徐有容将她带在身边招呼来人,谢玉茗脸上也挂了真心实意的笑意。

    今日谢老夫人没来,她自然是乐得自在。

    这几月在府里真是要把她拘坏了,不过这都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她上月偷偷见了那个谢淮书有意的一个韩姓举子。

    她是隐在假山后见的,也是徐有容告诉她,那姓韩的举子就是谢老夫人和谢淮书都有意为她挑选的夫婿。

    她当时瞧着那人的确生得一表人才,谈吐也不俗,只身上穿的衣裳实在是有些旧了,浑身上下透着两个字,穷酸。

    总让谢玉茗想起从前在槐清巷见过的那些男子。

    因此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

    只徐有容看出了她的心思,也笑眯眯和她达成了一个约定。

    “你先别急,你父亲与我说了,这人文章出色,在春闱定会大放光彩,我也与他说好,要真的榜上有名才会考虑给你做夫婿,否则是门也没有的事!”

    有了徐有容这句话做担保,谢玉茗心里才缓和几分。

    可她心头的那点不甘也还是一直萦绕着,经久不下。

    她还是不懂他们的心思,为何她就一定要嫁个寒门?

    她记得,谢韫的婚期,应当也就是下月了吧?

    说好不与她比,可到底于这事两人都有了悬殊。

    谢玉茗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谢夫人,谢小姐。”

    蓦地,耳边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谢玉茗睁大了眼,见身前站着一个一身紫衣的贵公子,手中捏着把折扇,那双笑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池小郡王,池墨。

    没想到今日他也来了。

    谢玉茗无法解释自己此刻心内的喜色,面上只柔柔一福:“见过池小郡王。”

    池墨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一瞬,面上风度翩翩地颔首:“又见面了,谢姑娘。”

    徐有容目光在他二人之间流连,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郡王竟与玉茗见过?”

    池墨弯起个清风拂面的笑,似乎也注意到了谢玉茗僵住的神色,四两拨千斤道:“偶然有过一面之缘。”

    谢玉茗难堪,自然是因为又想起了在乔府赔礼的事。

    如今见池墨说的委婉,她便松了口气,心中也对他生出了一分感激。

    徐有容心思粗一些,也没太计较什么,只吩咐了个下人给池墨带路,引他到里头去坐。

    谢玉茗敛眸,低头装作随意地理了理自己的鬓发,又拂了拂身上衣裙。

    随即不经意抬眼,往他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正对上他回望过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