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苡安想想九公主的如花容颜,再看看眼前的乌二,眉毛眼睛鼻子嘴,哪哪都不好看。

    她实在是不理解小九儿怎么会看上乌二,内心十分赞同乌二的观点,

    “会不会是父皇想削弱你的兵权,暗中授意了小九儿?要不然,小九儿哪里那么大的胆子,敢跟你抢人?

    我那么努力都没吃到铜钱饺子,怎么那么巧就让她吃到了,这肯定有内幕!”

    苏苡安还在为错失那个铜钱饺子而难过,本来,她想要一块免死金牌来着……

    萧北铭摇摇头,目光沉沉,语气肯定,

    “不会,子壮而父未老,父皇现在最忌惮的应该是太子。

    一朝天子一朝臣,父皇有他的老臣,而太子经营东宫二十余年,有他的新臣等待上位。

    因此,父皇才肯放兵权给我,支持我和东宫抗衡,给东宫一个争斗的对象。

    父皇不会在太子势力正大的时候,砍我的臂膀。”

    “这样啊。”

    苏苡安点点头,又说,“要不然,我哪天去见见小九儿,打听一下是谁在背后威胁她?”

    萧北铭立即否决,“不行,咱们想行动,也得等到大婚之后,我可不想再出任何差头了。”

    乌二也宽慰道,

    “王爷,皇上现在没下圣旨,也没给定婚期,九公主还小着呢,这事情,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最不济,可以拖上三年五载的,你不用急,我回家跟我爹娘想想办法。”

    萧北铭叹了一口气,

    “你回家安抚好辅国将军吧,别让他脑子一热就去找父皇闹,不指着他们想什么办法,别添乱就好。”

    “是,王爷放心,我这就回去。”

    乌二一转身,刚刚还平直的眉毛就蹙起来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早知今日,还不如随便找个姑娘娶了呢,这下好了,我这辈子就要完了……

    乌二出门,走到窗户底下,把偷听的萧晏抱起来,走出去好远,才说,

    “这几日,离你父王远些,他心情不好,免得拿你撒气。

    还有,偷听这种事,以后不要干了。

    他们两个都是练武之人,异常的敏锐,早就发现你了。”

    萧晏嘿嘿一笑,“你为何不愿意娶九姑姑?”

    乌二愁道,

    “和公主成婚,不叫娶,叫尚,相当于让我做上门女婿,还是断送前途的那种,我若是和公主成婚,就得离开镇北军了,我的前途没了。”

    萧晏闻言,登时就哭了,

    “二叔叔,我不要你离开镇北军,呜呜呜……”

    乌二也无比动容,“我不会离开的,办法总会有的,你别哭,哭解决不了问题。”

    萧晏哽咽道,“不,我娘说,哭能解决很多问题,尤其是美男子哭的时候,要不然,我去找皇爷爷哭一顿,给你求情吧?”

    乌二很是无奈,

    “郡主教你的东西,你也不能全然相信啊。

    就她的癖好独特,喜欢看美男子哭而已,除了她,谁喜欢看男人哭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是镇北王的儿子,更不能轻易掉眼泪。

    尤其是皇上,他是武将出身,讲究流血不流泪,你更不能在他的面前哭鼻子,会被看不起的。”

    “可是,听你的前途要没了,我真的好难过,这里可疼了。”

    萧晏小手摁到了自己心房的位置,小嘴一撇,落下两行泪珠子,双臂环住了乌二的脖颈,呜呜咽咽地哭开了,

    “我娘说,前途是男人最重要的东西,你最重要的东西要没了,我的心好疼啊,嘤嘤嘤……”

    这下,乌二的眼泪绷不住了,刚刚教育完孩子不能哭,他自己倒是哭上了。

    战场上,断手断脚都不流泪的硬汉子,真受不了这小家伙的亲情刀。

    他真没白白养大这个孩子啊。

    乌二把萧晏送回他的院子,又好生宽慰了许久,才返回辅国将军府。

    乌二把这事情一说,他爹他娘他妹,都炸了。

    他爹喊着要去跟皇上说道说道,他娘嚷着要去跟贤妃说道说道,他妹吵着要去跟九公主说道说道。

    乌二不得不同时给三个炮仗灭火。

    他无比庆幸是在半夜说的这件事,若是白天,他一个人是无法摁住他们三个炮仗的。

    本来最应该原地爆炸的人,反而因为周围的人都是炮仗,他炸不起来了。

    终于,一家人安静下来了,一阵久违的沉默震耳欲聋。

    乌三突然开口,“哥,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乌二,“说。”

    乌三,“我觉得,镇南大将军的儿子和九公主年纪相仿,相貌也登对,要不然,我求他去勾引九公主?”

    乌二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妹妹,

    “感情,人家镇南大将军儿子的前途,就不是前途呗?”

    乌三撇嘴,

    “可是,我认识的男人里,就他勉强能拿得出手了。

    真恨我不是个男人,要不然,我就亲自出马替你成亲了。”

    一家四口,又是一阵沉默。

    忽而,他爹乌壮壮一拍大腿,

    “有了!

    反正圣旨还没下来,咱们就装作不知道皇上指婚这件事!

    现在就去找一个姑娘,天一亮,马上拜堂!”

    乌夫人马上附和,

    “孩儿他爹,你终于聪明一回了!就这么办!

    我现在就去我娘家抓个表姑娘回来!”

    乌二无奈至极,“我的亲爹,亲娘啊!人家表姑娘做错了什么,要来顶这么大的祸事。”

    乌夫人立即道,“那就从外面买一个,天儿这么冷,有的是卖身葬父,沿街乞讨的,是个女的活的就行。”

    乌二蹙眉,“娘啊,儿子求你了,说话过过脑子,做事想想后果吧……”

    乌壮壮恼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都是蠢货,全家就你一个聪明人。

    那你这个大聪明,怎么就不未卜先知?早知道现在会陷入如此困局,为何不早点成婚?”

    乌壮壮越想越气,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大铁锤,

    “不如,我一锤砸断你的命根子,这样,既能满足你不成亲的心愿,还不影响你带兵。”

    乌二撒丫子就跑,边跑边喊,

    “爹呀!你别动怒啊!哪里有太监带兵打仗的!”

    今夜,辅国将军府,注定是个无眠夜。

    安康郡主府里,两个人相拥而卧,也是一夜无眠。一直在想应对之法,可是,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

    苏苡安把下巴放在萧北铭的肩膀上,沉默良久,又启红唇,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咱们过于紧张了?

    父皇是个明君,他不至于为了公主的婚事,毁了辅国将军唯一儿子的前程,斩断你的臂膀。

    那样,会寒了所有武将的心,对他来说也是得不偿失。

    父皇当时答应得又那么痛快,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已经做好了为乌二破例的准备了。

    就算乌二做了驸马,父皇也不会撤他的军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