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

    将校高呼,战鼓连催。

    “长枪刺下!弓手预备!”

    嘭!!!

    第一道撞击如雷贯耳,联军骑阵强行撞上玄武军盾墙!

    第一排玄武军兵士顿时如稻草人般被撞飞,连人带盾摔出丈外,盔甲碎裂,鲜血迸溅!

    沈靖州眼瞳微缩,一挥手,第二排立即前压顶替!

    “杀——!”

    长枪齐出,刺入马腹与骑士咽喉,血花四溅。

    数百联军重骑一波冲锋之下,强行撕开玄武军一线,但被随后涌上的重盾步卒硬生生钉死在阵中,再无寸进之力!

    尸体堆叠如丘,战马挣扎哀嘶,骑兵在血泊中翻滚挣扎,被盾兵活活拍死!

    空中箭矢密布,战旗断折,喊杀连天!

    玄武军勉强挡住了第一波冲锋,却也代价惨烈。一线兵卒近乎半数战死,数百人负伤哀嚎,已无再战之力。

    许怀之亲率中军亲卫冲入血线,将尚有一息之力的伤兵拖出,强行封阵。

    “换阵列!枪盾错交!不能让他们再冲进来!”

    第二排转盾为枪,第三排补位。阵型迅速缝合,还来不及喘息,敌军第二轮步卒已然逼近!

    这一次,是联军主力步卒!

    他们不再如第一波那般一味冲击,而是扛着弩盾,脚步沉稳,悍不畏死地正面推进,目标正是玄武军的两翼侧锋!

    “转列——东翼三队快撤!西翼二排往中轴靠拢!”

    沈靖州看出了曹林的意图,立即命令左右翼折阵合围,防止敌军侧突。

    但曹林已经决定破釜沉舟,比沈靖州想得更激进。

    玄武军右翼调整未毕,南羌的强攻步兵率先发难。他们好似亡命之徒,手持重斧巨锤,咆哮着扑入战阵!

    砰砰砰!!!

    斧锤劈下,玄武军右翼盾牌应声而裂,数人连人带盾被砸翻在地!

    玄武盾兵连续两次受挫,前排士兵隐生退意。

    “不要退!顶住!!”

    中军将校狂吼,但右翼已然混乱!

    更糟的是,北罗一支斥候军趁乱潜入东翼背侧,割断旗令小鼓,令东侧步兵误以为主阵弃防,开始收缩,顿时留下巨大空隙!

    “将军!西侧大溃!”

    许怀之惊声来报,沈靖州眉心一皱,右手五指一张,猛地一握,

    “三营进阵!封住空隙!”

    几乎在一瞬间,玄武军第三营列成雁阵,呼啸杀入溃口,以排山倒海之势强行堵住了联军步卒!

    但战况已显危机,整个玄武军仿佛站在峰巅之上,尖端如山巅松柏,稳守不动,左右两翼却如将崩山体,摇摇欲坠。

    西翼血流成渠,东翼阵型杂乱,号角被烧毁,令行受阻!

    联军如狼似虎,一路高喊着“沈靖州不过如此”,如狼似虎,冲杀进来!

    沈靖州神色如冰,目光穿越刀光血影,锁定满脸癫狂之色的曹林。

    时机到了,曹林亲自率一万五千兵士结阵,无退路、不纳降,正面强行推进!

    破釜沉舟,无论成败,皆是终局。

    玄武军阵中,沈靖州早已察觉这股曹林的疯劲,立刻道:“三营归中轴,五营横列开弓,前锋退一步,换长斧兵应敌,稳阵不出!”

    他倒要看看,南羌北罗联军这打了鸡血的状态,能坚持多久。

    联军先锋不畏箭雨,前排持巨盾硬抗,后排直接将人当作肉盾往前丢。前行中,竟连自己人也踩死三百,只为腾出冲锋道路!

    那是玄武军前所未有的疯狂!

    “杀——!!”

    南羌的战士战至上头,将火油淋在身上,点燃衣甲,自焚为炬,化作一道道人形火球冲进玄武军前阵,硬生生用燃烧的身躯撞开拒马刺桩!

    北罗铁骑趁机冲锋,玄武军首次出现裂口,前阵线松动!

    “将军!”副将许怀之冲上高台,“敌军太猛,我军战阵不稳,是否退军?!”

    “不许退!退一步,就全线崩溃!”沈靖州怒吼拔剑,“再退一步,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大宣则永无天日!”

    “——所有人,原地不动,直到战至最后一人!”

    两军交锋,战线前推又后退,每一寸地面都铺满尸体,看不见其下尘土。

    混战之间,曹林带着亲卫队,强行杀入玄武军中营!

    “沈靖州!!”

    他骑着血甲战马杀入玄武军后列,身披重甲,双目赤红,一枪挑翻两名亲卫。

    沈靖州拔刀迎战,马蹄并行。

    二人战马交错,一瞬间,身旁的战场仿佛万声俱寂,两人的视野中只有彼此。

    “我说过,结局只有一个。”曹林冷笑。

    “那你也该记得,我是大宣的定远大将军。”

    沈靖州策马踏前一步,马蹄踏碎血水,铁甲铿然作响,战袍猎猎。

    脸上血痕未干,眉眼却如寒星般锋锐。

    曹林一人一马,立于百军之中,腰间战剑出鞘三分。

    “沈将军。”

    “曹将军。”

    两人并无寒暄,眼神一触即燃。

    下一瞬,马鞭齐扬!

    两骑如同疾雷交错,曹林先出一剑!

    坐马未停,剑光如飞蛇破空,斜斩沈靖州左肋,快得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沈靖州本能地刀锋横举。

    锵!

    一声铿然对撞,火星四溅,两骑擦肩而过!

    仅一招,两人同时勒马回转,鞭声炸响,马身怒嘶!

    “驾!”

    沈靖州双腿一夹,战马猛然跃起,随即俯冲而下,剑出如虹!

    按理说,马上作战用剑作为兵器,是十分不智的行为。但这俩人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长剑,就是为了帅气。

    还有,对自己百分之二百的自信。

    曹林抬手,横剑格挡,只是敌手臂力身后,他手肘几欲脱臼,肩膀剧震。

    他咬了咬牙,一边借势回旋,剑身翻转,自下斜刺沈靖州坐骑马腹。

    后者察觉不妙,身形拔起,一脚踏在马鞍之上,整个人飞身而起!

    唰!

    他身在半空,剑锋下刺!

    曹林大喝一声,翻身斜跃,强行避开要害,但右臂甲胄被斩开一尺,鲜血淋漓!

    落地瞬间,两人未作喘息,又一次挥剑冲撞!

    虽说二人选择长剑为兵是为了帅气,但这会儿战斗的招式,已经和剑术没什么关系了。

    战马绕转,步步生风,二人战圈所到之处,玄武军与南羌联军皆自觉避让,生怕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