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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人祸成灾

    莫问心里一沉,运转起那一缕天龙真气,朝着那团墨绿色雾气席卷而去。

    但出乎莫问的意料,昔日无往不利的天龙真气在与墨绿色雾气相撞后,没能将其彻底湮灭,反而被墨绿色雾气所吞噬!

    “嗤!”

    如同水火相遇,那缕天龙真气随即消散,墨绿色雾气也被消耗了一点。

    见此情景,莫问眼神一凝!

    能与天龙真气一较高下的东西屈指可数。

    这哪里是什么瘟疫,这是法术,还是极为高深的法术!

    施术者的修为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许是受了刺激,墨绿色雾气突然猛地一收,将雾气从小女孩的经脉中撤了出来,顺着莫问真气的来路,试图进入莫问的身体之中!

    莫问眼神一厉,寒魄真气瞬间爆出,将袭来的墨绿色雾气层层包裹。

    墨绿色雾气不甘示弱,与寒魄真气争锋相对,相互消磨。

    但莫问的寒魄真气近乎无穷无尽,这些墨绿色雾气见形势不对,也不硬拼了,任由莫问的寒魄真气将其团团冰封。

    很快,莫问的手中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幽蓝色的冰球。

    冰球的中间,一股似雾非雾,似水非水的墨绿色雾气正在缓缓的流动着,宛如一只蛰伏的邪祟,透露着一股不祥的意味。

    “儿啊。”

    就在莫问还在查看不知从何而来的墨绿色雾气时,放牛娃的母亲突然缓缓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一听到自己母亲那细若游丝的声音,原本已经木然的放牛娃像是突然有了魂魄。

    妇人回光返照,放牛娃却以为自己母亲病好了。

    他蹒跚着爬到了自己母亲身边,抓住了他娘那双触目惊心的手。

    “娘,你醒了!”

    妇人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儿子,心如刀绞,淌下了两行清泪,同脸上流下的黄水混在了一起。

    放牛娃松开他娘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有些发馊,舍不得吃的白米饭团,递到了自己母亲的嘴边。

    这是他临走时从锅底铲起来的。

    “娘,白米饭,这是白米饭,快吃吧,你吃了就好了。”

    妇人伸出肿胀不堪、皮肉快要化掉的右手,费力的拉了拉儿子的衣袖:

    “娘不饿,你吃吧,妹妹呢?”

    一听到妹妹,放牛娃起身,将莫问手中的妹妹小心翼翼的抱走。

    他靠在了母亲身边,给母亲看妹妹:

    “娘,你放心,妹妹没事,她睡着了。”

    说罢,他伸手捏了捏妹妹的小脸。

    “妹妹快醒醒,娘醒了,你来看看。”

    一捏,脸上陷下了两个坑,皮肉没弹起来。

    妇人不是小孩,一看就知道自己女儿没了。

    “让她睡吧。”

    她挤出了最后一丝笑,在疫病折磨的脸上,这抹笑显得有些狰狞。

    “儿,顾好自己。”

    妇人一边说,一边伸手进了怀里,好像在掏什么。

    但话说完,妇人便一动不动,死了。

    怀中的东西掏了一半停了下来。

    放牛娃看母亲睁着眼睛,半天不动,就去摇母亲的手。

    这一摇把妇人的手从怀里带了出来。

    一块已经发硬的黑面饼从她的尸体上滚了下来。

    滚了几圈后,倒在了路边的灰尘里。

    放牛娃看了看那块饼,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终于回过了神。

    知道母亲没了。

    放牛娃跌坐在地上,抱着死去的妹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老娘尸体,哭不出来。

    一旁的莫问看着放牛娃呆滞的样子,原本就发堵的胸口里像是被人用泥浆塞满,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明媚的太阳,只觉得格外昏暗。

    在莫问的帮助下,放牛娃将自己的母亲与妹妹葬在了宋家村的村口一颗大柳树旁。

    莫问看着一脸麻木的放牛娃,觉得有些奇怪。

    他在放牛娃和他妹妹体内同时都留下了一道天龙真气。

    她妹妹的天龙真气被疫病给消磨掉了,为什么放牛娃没事呢?

    想到这里,莫问捉住了放牛娃的手,开始感应起来。

    “剑灵根!”

    莫问的眸子陡然睁开!

    他精通相面之术,谁有没有灵根他打眼便知。

    当初见到放牛娃兄妹二人时,二人脸上都没五行之气。

    他便没有多想,只道二人平常。

    谁曾想,他居然看走了眼!

    这个放牛娃身负千载难逢的剑灵根!

    剑灵根是金属天灵根的一种异种,身负此灵根的人修习起剑道一日千里,甚至不用渡劫便能结成金丹。

    乃是最为难得的几种天灵根之一。

    这个放牛娃要是被送去清霄派,关临崖的传玄之位都保不住。

    “怪不得!”

    放牛娃体内的剑灵根太过锐利,已经到了近乎溟灭一切的地步,以至于那些疫病都不敢犯他分毫。

    他的妹妹就没这份天眷了。

    莫问蹲了下去,盯着放牛娃问道:

    “你叫什么?”

    “我叫李三。”

    “好,李三,你过来,给你母亲和妹妹磕三个头!”

    放牛娃如同提线木偶,对莫问言听计从,跪着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李三,你听好了,你妹妹、你娘,你二爷,你三娘,你们李家村所有人,都是被人害死的!”

    莫问将他的脸掰过来,盯着李三,一字一顿道:

    “我现在的每一个字你都给我牢牢记住!”

    “你拿着这个东西,一直往西南走,一直走,去找清霄派,等到了清霄派,去找金池,把这个东西给他,你就能报仇!”

    “想想你妹妹、你娘死的多惨!”

    原本心如死灰的放牛娃听到莫问这番话,鼻子一抽,又流下两行泪水。

    他默默的接过那枚玉佩,揣到了怀里。

    “你把我和你说的话,重复一遍!”

    放牛娃咬着牙,沙哑着嗓子说道:

    “往南走,一直走到清霄派,去找金池,把这个东西给他。”

    “对!”

    莫问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给你娘和你妹妹再磕个头,走吧!”

    放牛娃咬着牙,忍着泪,给自己亲人郑重的磕了个头:

    “妹妹,娘,我去了,我去给你们报仇!”

    说完这句话,放牛娃站起了身,开始朝着南方一步步走去。

    从宋山到北辰山,普通人要走十年。

    莫问看着放牛娃远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阡陌之中,暗道:

    “能否有一番造化,全看你自己了!”

    他转身离开了此地,开始去找宋玉尘。

    如果说放牛娃能在疫病中活下来,靠的是体内深埋的剑灵根,那宋玉尘又靠着什么?

    事情的发展已经开始逐渐超出莫问的掌控。

    若是每个人的体内都潜伏着一团猛烈的墨绿色雾气,临安方圆百里的百姓已经死了十七八万,加之临近村庄和城镇,恐怕死亡人数已经到了二三十万之多!

    这二三十万团诡异雾气若是汇合一处,就连莫问都自身难保。

    他尚不知晓到底是何人在背后作祟,散布这场疫病的目的是什么。

    但眼下最好还是尽快撤离此地为妙。

    莫问过去的时候,宋玉尘正蹲在地上给一个病人嘴里面灌汤药。

    那病人看起来已经快不行了,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喂一半,吐一半。

    “玉尘,他不行了,算了吧!”

    宋玉尘听到莫问的话,并未说话,而是自顾自的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拿药、煎药、喂药。

    莫问见宋玉尘这般模样,走了过去,几脚将宋玉尘摆在地上的几个煮好的药罐全部踢翻在地。

    “啪嗒啪嗒!”

    破碎的响声让宋玉尘终于回过了神,他看着自己精心备好的汤药就这样被糟蹋,红着眼冲了过来,仰着头朝着莫问怒吼:

    “你在干什么!这是治病救人的药!”

    “玉尘,别骗自己了。”

    莫问看着宋玉尘,冷声道:

    “这些药没用。”

    宋玉尘突然觉得今天的表哥冷的令他有些陌生,说的话伤透了他的心。

    “什么叫没用?”

    他瞪了一眼莫问,跑去屋内又拿了几个瓦罐来,继续去抓药。

    “你这段时间,可曾救活过一个人?”

    “听表哥一句劝,走吧!”

    莫问看着蹲在地上继续煮药的宋玉尘,冲过去,将他架好的几个瓦罐又踢翻在地。

    “再不走,你我自身难保。”

    宋玉尘也不恼怒了,他平静的将莫问踢翻的煎药瓦罐捡了起来。

    “表哥,你走吧,我还要在这里救人。”

    一听这话,莫问觉得此人就是个榆木脑袋!

    这场瘟疫是人灾而非天罚,就连他一个筑基修士都无能为力,宋玉尘区区肉体凡胎能做什么!

    这么长时间了,经宋玉尘手送走的人已经成千上万,他怎么还是抱有幻想?

    “你救得了谁?清醒一点!”

    “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你也要为你老娘考虑考虑吧。”

    “跟我走,我带你和你老娘去找我表妹!”

    莫问将还在摆弄那几个煎药瓦罐的宋玉尘一把拎了起来,指了指躺在地上那些快死的病人。

    “别人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别管了,顾好自己!”

    宋玉尘听闻此言抬起头来,盯着莫问,平静道:

    “眼下救不了,便能撒手不管了吗?”

    他挣开莫问的钳制,拉着莫问的手走到了满地的病患之中。

    那些在地上扭曲挣扎的病人一个个都是放牛娃的母亲,正在痛苦的哀嚎。

    “你听听,你听听!”

    他手又指了指远处蜿蜒的乡道,那里还有三三两两的病人朝着这里走来。

    “这么多人在死,他们天天在死!”

    “是,我是救不了他们,但是我在这里,他们有一条路,有份盼头!”

    “你说他们与我无关?”

    “不是的,表哥,我做大夫,治病救人,平日吃喝出行,悉凭他人供养,谁能在这芸芸世间自成孤岛?”

    “此地的病患,远处的哀嚎,这世间一切病痛,都与我有关。”

    “表哥,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我不会走。”

    “我要留在这里,救治病患,一个一个去喂药,死了一个我就去埋。”

    “直到我救治不动,直到我也患病死去。”

    “表哥,我要是死了,请你转告婉玉和我娘,我相信他们会悲伤难过,但她们总会理解我。”

    “我是她们的,也是这些病人的。”

    莫问听着宋玉尘的话只觉得扎耳,这小子哪里听来的这些舍己为人的大道理?

    一套一套,比仙人还仙人。

    他嗤之以鼻,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何况,我不一定救不了他们!”

    说到这里,宋玉尘顿了顿:

    “当年我先祖宋舍能在瘟疫之中将临安城百姓解救出来,我作为他后人,未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