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军没想过,她作为母亲以前也没想过这么深刻的问题。
段琴雅还挺惭愧的。
“淼淼想要尊重和认可,我觉得这没什么毛病。”
“确实没毛病。”李艳红扪心自问也觉得孙淼气的没毛病。
“是军子这事办的欠考虑了,所以他现在围着淼淼转怎么碰一鼻子灰都是他该得的。”
段琴雅:“我就说你这人不护短,通情达理!”
李艳红摆摆手,深藏功与名:“其实他们小两口现在能这么闹腾,那就八成是离不了了。”
“真要是想离,反倒闹腾不起来,平平静静的就能干大事把婚离了。”
段琴雅捂嘴乐:“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现在这心啊,都放下来了……”
刚才还差点一言不合就要爆发战争的亲家母联盟,此时又站在了统一战线,聊得热火朝天的。
苏黎萱:“……”她不懂这塑料老闺蜜之间的感情,但她大受震撼。
更让她觉得无语的是,俩人明显已经是握手言和的状态了。
可说起‘往事’,也就是俩人当初是怎么蠢兮兮纯跟踪的时候……
好不容易缓和的氛围一下子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段琴雅说李艳红不动脑子。
李艳红就说段琴雅不靠谱。
最让苏黎萱忍俊不禁的是,俩人吵也就吵了,手还都不闲着。
倒不是互相撕扯打架,而是一个给她剥花生,一个给她夹榛子,嘴上不闲着,手上也不耽误。
搞得苏黎萱好想很应景的喊一句后世的梗——
你们不要打啦啦,要打就去练舞室打!
可惜在当下这个梗只有她自己知道,怪让人遗憾的。
她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两摞干果山像在互相攀比一样,比对着越摞越高。
扔了粒花生米进嘴,苏黎萱美滋滋的在心里感慨……这可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太招人喜欢也不好,看看她这待遇,老婆婆和人吵架都不忘要投喂她。
正弯着眼睛笑呢,余光忽地瞥见门口有道人影。
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她神色一凛:“谁?!”
李艳红:“黎萱怎么了?”
苏黎萱指着门口:“门外有人,好像在那儿偷听呢。”
话落,顿时,李艳红和段琴雅的视线齐齐投向门外。
入目就是一道矮胖身影正掩耳盗铃般蹑手蹑脚的要往远走。
这身高,这体型,李艳红一眼就认出了门外是谁:“张桂芳,你干什么呢?”
“你给我站住!”
大名都被点了,张桂芳偷跑的动作一顿。
李艳红:“进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威慑力倒是很强。
张桂芳哆嗦了一下,怕这老泼妇一个不痛快再追到她家去,她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
这么一想,脚步一转,还真顺着李艳红的意思蔫头耷脑的回来了。
看得苏黎萱一个忍俊不禁。
李艳红也无奈:“你刚才干嘛呢?”
张桂芳摸摸鼻子:“没干嘛,就顺道路过,脚疼在你家门口站一会儿。”
这借口,傻子都不会信。
李艳红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张桂芳,狐疑问:“你不会是想来我家偷东西吧?”
没有这么冤枉人的!
张桂芳立马叫屈:“我偷东西?我张桂芳人品再不行这辈子也没干过偷东西的事儿啊。”
“你少在这儿污蔑我。”
李艳红:“你没偷东西在我家门口偷摸杵着干嘛呢?”
“偷听呢?”
“闲的?”
“没偷听。”张桂芳腆着一张老脸打死不认,“我这不是看你家来客人了嘛,我合计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招待的。”
苏黎萱‘咦’了一声:“这借口听起来好耳熟。”
她记得之前张桂芳好像用过。
李艳红用看苍蝇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张桂芳一眼:“你拿我当傻子糊弄呢?”
“我最后问你一次,到底想干嘛?你要是还不说实话,我现在就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过来问你来。”
不是不愿意跟她说实话吗?
有让她张桂芳吐实话的地方!
张桂芳脸色一变:“不是,我这什么都没干呢,你不至于把事闹这么难看吧?”
“怎么?我张桂芳现在是过街的老鼠?”
“在你家门前晃悠一会儿都不行,你都要报警抓我?”
苏黎萱慢悠悠插话:“你不好怀好意我婆婆报警有什么不对?我们这叫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张桂芳不懂。
她就知道这婆媳俩是在这儿一唱一和的膈应她呢。
心里也来了火,她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你们愿意怎么告就怎么告吧,反正我什么都没干。”
“我就不信我个老太太上邻居家看个热闹,还能进监狱了。”
“看热闹?”苏黎萱一下就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
和李艳红对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
李艳红:“看什么热闹?我家有什么热闹让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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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桂芳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你大儿子和大儿媳不是要闹离婚吗?”
她小绿豆眼瞟向一直没说话的段琴雅:“你亲家母今个儿过来,不就是因为这事儿吗?”
她刚才在外边虽然听不清屋里在吵些什么。
可光是听李艳红和亲家说话的语气就知道闹得应该是挺僵的。
你一句我一句的看样子都要打起来了。
这么大热闹,过了这村都没这店。
张桂芳死皮赖脸滚刀肉似的:“我就是为了看这个热闹来的,我就看!”
“就看就看,你愿意报警就报警。”
她就不信了,这年头看个热闹还犯法了?
平时净她家出事她儿子儿媳闹离婚让李艳红看热闹了。
现在好不容易能捡个李艳红家的笑话,她就算豁出这张老脸一屁股坐地上赖在这儿看。
又能怎么样?
顶多是挨一顿打,可要是看不到,那她到死都后悔!
“嘿。”李艳红被气得直笑,这老太婆刚才还知道心虚躲一躲,现在把事捅开了,反倒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她纳闷:“谁告诉你的我大儿子和大儿媳要离婚?”
这题苏黎萱会。
苏黎萱举手抢答:“她女儿路青偷听听着的,就大嫂回娘家那天偷听的。”
“说偷听多难听。”张桂芳小声嘀咕,“那是凑巧撞见了,听了一耳朵。”
“你们在外边说话,自己不知道避着点人,我家小青遇见了总不能把耳朵给捂起来吧?”
李艳红冷笑:“你家小青捂不捂耳朵我不管,但她那张嘴确实应该捂紧了。”
“听风就是雨,听到点别人家的事就遥哪瞎传,年纪轻轻的嘴比你都碎,这么下去可不行。”
一句话把娘俩都骂了,李艳红的战斗力苏黎萱一直都是认可的。
张桂芳在线气成尖叫鸡:“什么叫年纪轻轻嘴比我还碎?李艳红你能不能积点口德?”
“你还是做人长辈的,背地里就这么编排个还没嫁人的大姑娘?”
李艳红:“我不积口德,你不积德。”
“你姑娘那名声还用我编排?”
“有你这样成天上蹿下跳挑事的妈,她名声就不可能好。”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成天碎嘴子也就算了,现在带的你家那‘还没嫁人’的大姑娘和你一个做派。”
“有在这儿和我干仗的工夫,你不如回家好好教教闺女!”
不开玩笑,这一刻,想报警的人,成了张桂芳。
她指着李艳红:“你、你嘴巴这么臭,怪不得儿子儿媳要离婚!”
“人家闺女嫁到你家,指不定被你磋磨成什么样受多大委屈呢!”
以为自己这么说就能把李艳红亲家母拉到和自己统一战线。
毕竟她刚才偷听的时候,李艳红和亲家闹得看起来挺僵的。
这种时候,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
张桂芳说着话,眼神直往段琴雅那边瞥,就盼着段琴雅能看懂她的意思,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好打击一下李艳红的嚣张气焰。
嘴巴那么毒,活该儿子要离婚当老光棍!
接收到那双小绿豆眼不停朝自己这边发过来的信号,段琴雅登时哭笑不得。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了别人手里的‘枪’。
她心里都纳闷,难不成她看起来特别蠢?
还是说她长了一副憨样,以至于李艳红邻居在和她完全不熟的情况下,上来就敢拿她当枪使?
真够可以的!
心中不愉,段琴雅眼神闪了闪。
当枪可以,只不过这枪口指向谁……该由她来决定吧?
李艳红和邻居的恩恩怨怨她原本是不打算掺和的,可既然对方这么想把她拖下水。
那就别怪她说话也不中听了……
在张桂芳期待的目光下,段琴雅如她所愿的开了口。
只不过这‘开口’如她所愿了,这‘枪口指向’就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就听段琴雅故意憨里憨气的说。
“我亲家母说得对呀!这大姑娘长了个大喇叭嘴可了不得。”
“今天能瞎传我们家的事,明天就能造谣别人家的事。”
“我亲家母是人好不计较,只是嘴上埋怨几句,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亲家母这么大度。”
“等你闺女惹上那不好相处的人家,得罪了人被人抓着不放,到时候后悔都没地儿后悔去。”
说着,她还摇头晃脑的感慨:“这是家风问题,我亲家母说得对,孩子教成这样就是随了根儿。”
“这位老大姐,我说句公道话,小姑娘家家的嘴巴大确实不招人待见。”
“像我亲家母刚说过的,你有这来回串门的工夫,不如回家好好教教闺女。”
“不能管生不管教啊!”
张桂芳被说得瞠目结舌。
这和直接骂她女儿有娘生没娘养有什么区别?
她刚还觉得李艳红说话难听,现在段琴雅一开腔,她算是见识到更不会说人话的了。
张桂芳都想直接问段琴雅脑子没问题吧?
她给段琴雅面子,知道段琴雅因为小儿女要离婚的事儿肯定和李艳红这个亲家不对付。
所以她为了拉拢段琴雅,都把台阶递到对方脚底下了。
结果这蠢货在干什么?
在说‘公道话’?
用得着她在这儿不会看眼色的说‘公道话’?!
段琴雅的‘有娘生没娘养’到底戳了张桂芳的肺管子。
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段琴雅凭一己之力成功让张桂芳粉转黑了。
张桂芳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利用得好,挑拨得当,段琴雅就会成为能痛击李艳红的大杀器。
结果刚浅浅利用了一下,李艳红还没咋地呢,她自己倒是先被迎头痛击了!
她‘痛’得跳脚,心里窝火,立马反击去戳段琴雅的痛脚……
“我管生不管教?”
“哈!”
张桂芳一张老脸满是刻薄:“我再管生不管教至少我会生,我生的女儿也会生。”
“不像有些人,看着体体面面的傲气,把女儿教的也跟白天鹅似的。”
“只可惜啊,没教会女儿下蛋。”
“教得再好,不能生有什么用?”
张桂芳算是看明白了,段琴雅就是在一心向着李艳红说话。
可见在李艳红这儿段琴雅作为亲家是矮一头的。
她为什么会矮一头?
就一个原因呗——她女儿不能生!
这女儿不能生,家里条件就是再好,在亲家面前也是挺不直腰杆的。
也难怪会跟狗似的,李艳红说啥段琴雅都应承说对。
这么一想,张桂芳心里倒是安慰了不少。
见段琴雅一瞬间黑脸,她得意地扬起下巴。
阴阳怪气道:“也难怪你们两家这小两口要闹离婚。”
“这结婚这么多年,没个孩子是不行,和军子差不多大的小子家里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吧?”
“也就军子……啧啧,被耽误这么长时间。”
“可见这家风再好,把孩子教得再好,说白了,没什么用,别人该不要还是不要。”
“哪怕当老娘的先低头求上门,当女儿的不还是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再倒贴,人家也不能要啊!”
她看向额头隐约有青筋暴起的段琴雅,笑着说:“我这也是公道话,你听听在不在理。”
“要我说啊,你有这上亲家门串门求和的工夫,不如多花点心思在自己闺女身上。”
“多领闺女走几家医院看看,这才是正事,你说是不是?我这话糙理不糙的。”
苏黎萱捂着嘴干呕了一下,她是被张桂芳这番言论给恶心得不轻。
难怪路青脑子有问题,观念也有问题,合着问题出在张桂芳这个‘根子’上。
一家子能这么从上到下的裹小脑,也是难得。
颇有封建遗风。
发现苏黎萱是朝着自己的方向干呕,张桂芳嫌弃地后退了一大步。
“林湛媳妇你可悠着点,你怀孕想吐我能理解,可你不能对着人吐啊!”
“这也忒不讲究了!”
苏黎萱又干呕了两下,张桂芳往哪躲她朝哪呕。
说她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用眼神制止住被刺激得想动手的段琴雅,苏黎萱喝了口温水压住胃里的恶心,施施然道:“既然大家都说公道话,那我也说句公道话。”
“毕竟我这个年纪,既和二位的女儿年龄相仿,又怀着张姨口中所谓的‘蛋’。”
可以说是buff叠满了,天选中间人。
她最适合站在第三方的角度说一句公道话了。
张桂芳:“不用你说!你肯定拉偏架!”
苏黎萱从善如流:“那就听我拉拉偏架。”
她和张桂芳对视,眼神平静中带着能让人一眼就看得出的挑衅。
“我不说价值观的问题,毕竟我说了张姨你也听不明白。”
“咱们长话短说,我就说说家教和张姨你最爱挂在嘴边的‘生蛋’问题。”
“按理来说,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不搭边的,可是张姨你非得把这两个问题往一块儿扯,那咱们就扯一扯。”
她坐在那儿,语气不疾不徐,可无论是眼神还是腔调,都莫名的压人。
这熟悉的姿态和威势。
恍惚间,张桂芳还以为妇联主任又来找她谈话了,气势好像一下就矮了半截……
苏黎萱:“首先,咱们生育问题就是生育问题,谈不上什么生不生蛋的说法,张姨下回可不要说错了。”
“毕竟有人愿意当畜生,当老母鸡,可大部分的正常人还是知道自己是人,生不了蛋的。”
“其次,家教问题和生育问题孰轻孰重?”
“你要非得往一块儿扯,那在我看来家教的问题的确更严重一点。”
知道张桂芳要开口反驳说她拉偏架,苏黎萱抬手制止住张桂芳的话。
她也不磨叽,不和张桂芳说什么长篇大论的大道理。
反而实事求是的举起了例子。
“像我大嫂和你女儿路青,两个现成的例子,算是很鲜明的符合了张姨你们刚才吵的那两个问题——家风和生育的问题。”
“一个好家教但生育艰难,一个‘好能生’但没有家教。”
“你认为后者,也就是你女儿一定会仗着‘能生’把日子过好,压我大嫂一头是不是?”
张桂芳哼了一声,显然是很认同这一观点。
苏黎萱看她这得意样儿摇头失笑:“我的想法倒是和你正好相反。”
“先说我大嫂。”
“你以为我大嫂的母亲这一次过来是因为我大嫂的生育问题,我大哥翻脸绝情想离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