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 > 其他小说 > 西明离火 > 第三九七章 英俊
    “哎呀呀,老身都不是的呀。”

    老婆子在那叫屈,慕天蚕也不稀得搭理她,一扭头又盯上了那老头儿,面目狰狞地突然喝问:

    “你个龟儿子,是人牙子还是龟奴?”

    “大老爷,大老爷,小的更不是了。”老头儿跪在地上哆哆嗦嗦连连摇手,显是怕极。

    一看这样子,慕天蚕乐了:

    “不是,嘿嘿,不是你龟儿这么怕?”

    最后,慕老三才盯上了那美貌的青年女子:

    “小娘子,她们是不是卖你滴?”

    “这是小女子妈妈与仆人,打算回岳州乡下去。”

    这女子低头回话,回话毕了,小心地一抬头,拿眼角扫了慕老三一眼,慕老三却如同瞎了般丝毫不为所动。

    这时旁边有个人帮腔了:“他们一家实是岳州人。”

    慕天蚕当即大骂:

    “问你龟儿了吗?再哔哔给老子掌嘴!”

    潘科赶紧一缩脖子蹲好:“下官不敢。”他这里看着蹲得老老实实地其实心中却在嘀咕:“这腌臜货定然要唐突美人儿……”

    可人家慕老三看都没多看那年轻女子一眼,只在又问身边人:

    “有啥子赃物没得?”

    钱四喜一摆手,总旗张绍才上前来禀报:

    “老爷,查过了,行李中有官银,虽然底面磨去许多,但残留痕迹还看得出,是打了重庆官衙的印。”

    “重庆滴?!”慕天蚕叉着腰、撅着腚,觉得这事有意思了,这才抹过头来又抻脖撅腚地盯着年轻貌美这名女子问话。

    “小娘子,实话实说,老爷给你做主。你们啥时到过重庆,去做啥子?”

    “小女子到重庆府投亲。”

    “投了谁家啊?”

    “一个远房的亲眷。”

    “谁啊!”慕天蚕突地嗷唠一嗓子。

    不足五尺掐腰撅腚的他才温言了几句,女子还以为这官儿又是盯上了自己的相貌,正在庆幸,突地被嗷一嗓子,吓得本来正跪的她,一个坐墩儿就瘫在了土地庙的地上。

    “姓朱的……”

    “姓朱?叫啥子?说!”

    费密这一看女子被吓得楚楚可怜的样子,也不像话啊,就伸手阻了一把慕天蚕:

    “哎呀,慕大人,先不要急,容密来问上几句。”

    慕老三到底要给地方坐堂几分薄面,就收了势子,向费密一摆大脑袋,做个手势:“请!”

    费密一手背后,一手端着袍袖在前点指,沉稳地开口问道:

    “这一女子,本官问话,但须如实回话,若有欺隐,休怪本官不留情面。”

    “老爷请问。”女子这时也不飞眼了,低眉顺眼地非常老实。

    “那一男一女的老者,与汝是何关系,汝等从哪里来,往哪里去,要做什么,一件一件,从实招来。”费密沉稳,但是语气眼里,不容置疑。

    女子也老老实实地回话:

    “小女子家世岳州,因战乱飘零,随家人逃难到了川东,寻同宗的亲眷投靠,不想亲眷遭难,被定了罪,川东重庆府又生战乱,奴家父母尽殁,兄弟不存,只剩得孤身一人。”

    “后来流落街头,几欲饿毙,还是被这妈妈儿给救下了。”

    “那个妈妈儿说了,凭我的容貌,就帮我寻个富贵有势力的人家,做个保靠。”

    “于是一路先投成都,不想在禅院中,被一位公子问起我姓朱,人家生出了疑心,就要差人拿我,他们就怕人查问时,我会供出事情,于是打算带我出来投嘉定州,送我到杨家侯爷府上做个妾。”

    这回说到这里了,被费密才问出点眉目,慕三爷“噌”一下又蹿了过来,叉腰撅腚官袍大襟堆脚面对着跪地的美女一声断喝:

    “送!?是卖吧?”

    吓得女子又瘫坐在地:

    “这个……奴家也是不知。”

    这回慕天蚕却不理费密,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直接死咬住不放:

    “你说你姓朱,家乡岳州,又从重庆来,老子这里猜上一猜,你娃儿只管招供,摇头不算点头算,小娘子你是不是叫朱嫤婂?”(音jin mian)

    “啊……这这……”这一下女子可怕了,吓得瘫坐在地,哆哆嗦嗦的。

    “老爷,路引在这儿。”这时在后的钱四喜呈上张绍才适才搜得的证物。

    “呵呵,果然,朱金棉嗦……”慕老三看过,一阵怪笑,因为这年头写名字常常别字,这就没跑了。

    “不过,这个字不好。”慕老三没头没脑,也不怎么就看着这路引字写的不好了,说着字,突然没头没脑地喝问:

    “朱荣藩秽乱宗室女,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被慕天蚕一连串的狰狞追问下,女子被吓得伏地哀哀哭泣,不敢再吭一声。

    这个事不在朱枰枻的供状中,连媅媺知得都不详细,只韩羽、昌虎哥俩加慕天蚕知得详细,他们另有一份供状呈送给南离,南离对这些男女之事并不在意,也不觉得有什么文章可做,就扔在一边了,架不住人家慕老三、曹昌虎可都放在心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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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有个人不看时机,又讪讪地开腔了。

    “你,你是从重庆朱荣藩那里来滴?”

    “我特么让你龟儿插话!”慕老三上去就给了潘科一脚。“蹲好!”

    “三爷,老子有冤情啊!”

    这回潘科还不老实,居然喊起冤来,气得慕天蚕大骂:

    “冤你吗淡,跟着个人牙子带着个瘦马,你还冤呢……”

    “她……瘦?她也不瘦啊……”

    “不瘦?你龟儿子咋晓得?你摸了嗦!”

    慕天蚕挽袖子就要动手,还是费密拦住他:

    “三哥,且慢,先听他说话,毕竟我等同殿称臣,不可殴辱。”

    “算你龟儿子走运,小米你问!”慕天蚕这才算手了拳脚。

    “你有啥子冤情,快说啊。”

    费密提醒潘科你赶紧的,不想潘科却向着那位美貌女子,苦着脸问起一个人来:

    “姑娘,你知朱运久哪里去咯?”

    “他……好似逃去了夔州,反正……不知所踪……”

    于是这俩人一问一答的,问答之间说起了朱荣藩那边的旧事,原来潘科与一位青楼女子有情,却没钱为之赎身,被朱荣藩的伪首辅朱运久抢了先,强行赎身为妾,朱荣藩败亡后,朱运久不知所终,潘科要打听朱运久,正为的是昔日心上佳人的下落。

    这功夫慕天蚕不听他们絮絮叨叨,吩咐钱四喜:

    “四喜子,把婆子那俩口先押起来。”

    “老爷,回头审还是交费知州。”

    “先押着,再说,这边还有正事呢。”

    潘科在絮絮地哀戚,却不曾注意得眼前这位佳人,痴痴地目光追随着这个猴子般窜上跳下四处发令的慕天蚕,竟然两眼放光,同时口中喃喃自语:

    “这位相公大老爷,他……好英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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